“這位同志，你先別急，咱們借一步說話。”楊芳君低聲說道。
鍾秀梅愣了一下，腳步頓住了，“那去前面說。”
楊芳君點了點頭，跟著鍾秀梅往樓梯口走。徐明謙跟在她身後，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到樓梯拐角處。
鍾秀梅停下來，轉過身，立馬迫不及待的說道：“同志，你剛才在櫃檯前瞎說什麼？我們哪裡有衣服給她們？你倒好，嘴一張，說過兩天就會有，過兩天人家來了，我們拿什麼給人家？你這不是害我們嗎？”
楊芳君從包裡掏出工作證，雙手遞了過去，鍾秀梅接過去，“東海製衣廠？你們是東海製衣廠的？”
楊芳君笑著說道，“我是東海製衣廠外貿科的科長，我叫楊芳君，請問大姐，怎麼稱呼？”
“我姓鍾，是這個櫃檯的組長。”她把工作證還給楊芳君，“既然你是東海製衣廠的，剛剛為啥不在顧客面前亮明身份？”
楊芳君把工作證收進包裡，道：“鍾組長，雖然咱們廠的衣服確實不錯，但要是知道我是自賣自誇，顧客就不一定相信了衣服真的好了。”
“那楊科長，”鍾秀梅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質問，“你剛剛說有衣服，是故意說給那些老百姓聽的吧，你倒底想幹什麼？”
“鍾組長，你剛剛也看見了，想必這段時間來你們櫃檯詢問我們廠衣服也不在少數。我今天來，本來就是為了跟你們百貨商店談上櫃的事。剛才在櫃檯前，不過是碰巧趕上了。既然話已經說出去了，那咱們就趁這個機會，把事兒定下來。”
這不是強買強賣嗎？
鍾秀梅道：“楊科長，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就是個櫃檯組長，你們廠的衣服能不能上櫃，這些事，我說了不算。你得找我們採購科，找我們主任。”
“那勞煩鍾組長帶一下路，我們直接找主任。”楊芳君客氣說道。
鍾秀梅嘆了口氣，“行吧，你跟我來。”
然後轉身上了樓梯，楊芳君跟著上去，徐明謙落後半步，三個人一前一後上了四樓。
鍾秀梅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敲。
“進來。”
裡面傳出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鍾秀梅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劉主任，有兩位同志來找您談事。”
“什麼人？”
“東海製衣廠的。”鍾秀梅說著，側過身讓出位置，好讓劉主任看見門口的楊芳君和徐明謙。
鍾秀梅解釋道：“是這樣嗎，主任，最近有好多老百姓來詢問他們廠的衣服，剛好今天他們也過來，想找您談談。”
劉主任“嗯”了一聲，“進來吧。”
楊芳君和徐明謙走進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劉主任把鋼筆擰上蓋子，放在一邊，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東海製衣廠的，你們想找我談什麼？”
楊芳君心裡一“咯噔”，什麼情況，這主任好像一點情況都不知道，不是他們採購科打電話問的嗎？哎呀媽呀，草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