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謙帶著徐瑤上了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徐瑤忽然停下來，轉過身，彎下腰往下看了一眼。
楊芳君還站在下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她的包歪歪扭扭的橫挎著，頭髮有些亂，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到臉上，她也沒去撥。她的側臉在光影裡顯得很安靜，有種說不出的氛圍感。
“哥，”徐瑤跟上問道：“剛才那個女同志，是誰啊？”
“同事。”徐明謙簡單回答。
“同事？你跟她很熟嗎？她找你什麼事啊？她叫什麼名字啊？”徐瑤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語氣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腳步也快了兩步，幾乎要貼到徐明謙身後。
徐明謙沒回答。他拎著手提包，繼續往上走。
徐瑤撇了撇嘴，沒再追問。
徐明謙走到三樓，掏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徐瑤先進去。
房間不大，跟徐明謙這個人一樣，乾淨、整潔、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一張單人床，床單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一張書桌，桌上擺著幾本書和一疊稿紙，鋼筆擱在筆架上，筆帽擰得緊緊的；一個衣櫃，門關得嚴嚴實實；牆角放著一個臉盆架，架子上搭著一條疊成方塊的毛巾。
徐明謙放下手提包，走到桌邊，拿起暖壺拔開木塞，倒了兩杯水，他拿起其中一個搪瓷缸，道：“你先坐一會兒，渴了桌上有水。我下去一趟，馬上回來。”然後就轉身往外走了。
徐瑤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搪瓷缸。哥哥倒了兩杯水，一杯給她，那另一杯是給誰呢？樓下那位女同事？
哥哥不是沒耐心的人，但也不是有耐心的人，他對誰都有禮貌，但對誰都不親近。但很明顯，哥哥對這個女同事不太一樣，難道哥哥他……
不會的……
徐瑤搖了搖頭，哥哥是她一個人的，家裡的長輩也不會允許哥哥娶別人的。
樓下。
楊芳君揹著手，來回踱步，腳邊的碎石子被她踢得骨碌碌滾出去老遠。她見徐明謙從樓道里出來，連忙走上前，“徐明謙，我……”
“先喝口水，再說吧。”徐明謙把手裡的搪瓷缸遞過來，語氣跟平時一樣淡淡的，但那個動作帶著一絲溫柔。
楊芳君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搪瓷杯，說了句“謝謝”，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看你風塵僕僕的樣子，是剛從市裡回來吧。”
徐明謙問道。
楊芳君擺了擺手，“我早上就回來，今天跟著縣文工團去了臨縣公社，下鄉慰問。”
“怎麼又跑去下鄉慰問了？”徐明謙蹙眉，他的目光在楊芳君臉上停了一下，楊芳君眼下的青黑，又讓他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你不是去市裡搞活動？”
“這事說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短話不說了。”楊芳君立馬迴歸正題，“徐明謙，上次你說你公安局有人是吧？”
徐明謙點了點頭，“說吧，什麼事？”
“不是我的事，是郭幹事。”
“郭幹事？”徐明謙有些訝異。
“你難道不知道郭幹事已經嫁人了，還嫁到了臨縣。”
“你哪裡聽來的？”徐明謙看了看四周，領著楊芳君走到角落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