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經過一片村莊時,楊芳君忽然聽到外面有嘈雜的聲音。她睜開眼,透過車窗往外看,只見一群人從路邊衝出來,追著一個人。那個人跑在前面,跌跌撞撞的,看不清臉,只能看出是個女人,頭髮散著,衣服破破爛爛的。
那個女人拼命向車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揮手,嘴巴張著,像是在喊什麼。
楊芳君頓覺不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一種說不清的預感湧上來。她來不及多想,立馬大聲喊道:“司機師傅,快點停車!”
她的聲音又急又衝,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開,全車人都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幾個正在打盹的演員猛地睜開眼,茫然地四下張望。
司機師傅一腳剎車猛踩下去,車子“吱——”地一聲尖叫著停了下來,車輪在土路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子,車廂裡的人被慣性甩得東倒西歪。
“怎麼了?怎麼了?”大家紛紛問道。
有人驚呼了一聲,“哎呀,快看,那邊在打人!”
“他媽的,還敢跑!”
一個男人一把揪住了那女人的後領。那女人的身體被猛地往後一拽,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她悶哼了一聲,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跑啊,再跑啊!”
一群人圍著那女人站成了一個半圓,把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男人彎腰抓住那女人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從地上拽起來。
那女人的臉被拽得仰起來,露出一張青紫交加的臉,她的眼睛腫得眯成了一條縫,嘴角有淤青,明顯一直被打。
“讓你跑!讓你跑!”那男人一邊罵著,一邊甩著耳光子,他又覺得不解氣,手一甩,站起身,腳起腳落的往女人身上踹。
“行了行了,別打了,打壞了,我們還得倒貼醫藥費。”一個老太婆伸手去拉那個男人。
那男人直起腰,喘著粗氣,他用手背擦了擦頭上的汗,惡狠狠說道:“下次再跑,我打斷你的腿?”然後彎腰抓住那女人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女人被打得全身無力,像一攤爛泥,兩條腿在地上拖著,腳尖劃出一道道亂糟糟的痕跡。但她還是在拼命地掙扎,拼命搖頭。
那男人拖了兩步,見她還在掙扎,回頭甩了她一巴掌。那巴掌落在她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還犟!還犟!”男人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像是被她的掙扎激怒了。
那個老太婆在旁邊叉著腰,也惡語相向:“真是犯賤啊,給臉不要臉!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你還跑?跑什麼跑?你跑得了嗎?沒良心的東西。”
車上的演員們都下來了,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幕。有的皺著眉,有的捂著嘴,有的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幾個年輕的姑娘都一臉驚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實在太過分!”一個年輕男演員忍不住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憤怒,“光天化日,打人沒人管了!”
“閉嘴!”姜團長厲聲呵斥道:“別看了,都給我上車!”
那年輕男演員愣了一下,“姜團長!”
“都給我上車!”姜團長再次大聲叫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快點!”
演員們低著頭,不再墨跡立馬上了車。
姜團長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些年輕人血氣方剛,正氣凜然,可他在這世上活了四十多年,見過的事比他們吃的鹽還多。他們以為天底下的事都有道理可講,有規矩可循,有公理可依。可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也不是你該管的。你管了,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