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親眼見過外鄉人插手本地家務事，被村裡人圍起來打得頭破血流，唉……有些地方的規矩，比國法還大。
他可是一團之長，絕對不能讓他手下的人出事。
“姜團長，你等我一下。”
還沒等姜團長反應過來，楊芳君早已跑了過去。
“小楊，你快回來！”
姜團長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帶著焦急和怒意。
楊芳君沒有回頭。她跑得很急，因為那個女人的臉，她好熟悉。
她跑到了那個女人面前，蹲下身，輕聲叫了一聲，“郭幹事？”
那女人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像被電擊了一樣，然後她開始拼命掙扎，那男人抓得更緊了，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卡在那女人的胳膊上。
楊芳君認得這個男人。
她見過他，在紡織廠門口，這個男人攔住郭幹事，說是郭幹事的男人。
楊芳君站起來，一把推開男人。那男人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兩步。
“你他媽誰啊？”他吼道。
楊芳君不理那個男人的叫罵，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她的耳朵嗡嗡的，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她再次蹲下來，伸手去觸碰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卻本能的往後一縮。
頭髮慢慢被撥開，露出那張臉。
楊芳君的手停住了。
郭幹事。
果然是郭幹事。
郭幹事似乎也認出了她，嘴唇開始劇烈地哆嗦，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但她不知怎麼倔強的咬住嘴唇，不讓眼淚留下來。
“你們為什麼要打人？”
楊芳君抬起頭，聲音冷的像冰。
“為什麼？這是我媳婦。我管教我媳婦，關你什麼事！”趙德貴抬著下巴說道。
“你放屁！”楊芳君猛地提高聲音，“郭幹事是東海紡織廠工會的幹事，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說她是你媳婦？你跟她領證了嗎？你拿得出結婚證嗎？”
趙德貴下巴揚得更高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楊芳君面前晃了晃。
“怎麼沒有？證還是在咱們公社辦的，你要是不信，找我們公社問去！大紅公章，你別以為我們鄉下人什麼都不懂？辦證！領證！我們一樣不落！你一個外來人，別在這兒瞎嚷嚷，就算你嚷破了天，她也是我媳婦！”
怎麼會？！
現在是1977年，農村不登記結婚的應該是常態化，可眼前這男人居然能拿得出結婚證，這不恰恰證明，他和郭幹事的確是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