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那個男人還坐在地上,臉上被打的血肉模糊,半邊臉腫得老高,一見公安,立馬推開楊大寶,爬到公安面前。
“公安同志!你們來得正好!你們再不來,我就要被打死了!”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楊芳君和楊大寶幾個,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我們路過這裡,他們二話不說衝出來就打!你看看我這臉!這血!都是他們打的!”
徐明謙眉頭微微一皺,側頭看向一旁站得筆直的楊芳君,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好像在說:你怎麼還是沒忍住動了手啊。
楊芳君正好對上徐明謙的眼神,直接雙手一攤,我也沒辦法。
她走到領頭男人身邊,道:“你這種謊話也就別講了。”她伸手指了指巷子兩邊的那些窗戶和院門,“你當這些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全是瞎子和聾子啊?”
楊芳君早就知道,從她回家那一刻起,就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她。
果然,話音剛落,一個大嬸忍不住開口作證道:“公安同志,我就在自家院牆根底下擇菜,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男的帶了一夥人衝進芳君家裡,進門就罵,還砸東西,不光今天鬧,昨天這群人也來鬧了,把芳君家裡的東西都砸爛了!”
“馬師孃,多謝你出來說公道話!”楊媽一臉感激的看著那個大嬸。
畢竟是鄰里鄰居三十多年,對方什麼人品或多或少還是知道的,而且很多街坊鄰居都是看著楊芳君長大,他們也不相信楊芳君是會那種搞七捻三的人。
大隊長聽完,掃了眼地上斷裂的木棍,還有幾個人手上的鐵鍬,臉色驟然沉下來,厲聲呵斥道:“居然來鬧事兩次,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全部帶到所裡去!”
領頭的被吼得一哆嗦,但還是梗著脖子狡辯道:“公安同志,就算我們先前過來鬧過,也沒動人啊,但他們不一樣,你看看我們幾個人臉上的傷,下手多少狠啊!”
大隊長看向楊芳君,“人是你們打的?”
楊芳君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既然人是你們打的該賠償醫藥費的還是得賠償,不過……”大隊長忽然話鋒一轉,“我看被砸的東西應該也要不少錢吧。”
楊芳君秒懂,立馬接過話茬道:“那可不,堂屋裡的八仙桌,樟木的!光木料就花了二十四塊,手工費八塊,刷了三遍清漆,每遍漆錢兩塊五,加起來三十四塊五!現在桌腿斷了倆,怎麼著也得賠我一半錢吧。”
接著又指了指自己常坐的椅子:“這椅子,當年在供銷社標價十八塊!現在整個都砸了,我就吃點虧,按八成新算,算你十五塊二!”
“哦,對了!”楊芳君開啟院子裡的蛇皮袋,“還有我家裡有10個熱水壺,都是上海牌的,帶哨子的那種,九塊八!都被他們打碎了,10個九塊八必須全賠吧!”
楊爸:“咱們傢什麼時候有10個熱水壺。”
楊媽:“芳君說有就是有。”
九塊八十個,那豈不是要98塊錢。
“你胡說,誰家裡有10個熱水壺!”領頭的男人臉的綠了。
“哦哦哦,還有還有……”
楊芳君拎起蛇皮袋的一角,把裡面的碎片抖得嘩啦啦響,嗓門又拔高了三分,“我家裡的碗也被砸了,那,你們瞧仔細了!這可是青花碗,不是普通的粗瓷碗,而且還是供銷社上個月剛到的緊俏貨,我總共買了10個,二塊錢一個。還有這描金邊的,我就算你一塊錢,總共應該有三十口碗,我再吃點虧,算你50塊錢吧!”
領頭男人氣的想吐血,這年頭誰家裡有三十口碗,這擺明是胡謅。
“啊,差點忘了,還有我家的狗碗!”
楊芳君忽然痛心疾首起來,“想當年我家旺財跟它的碗可親了,吃飯都得用它,換個搪瓷盆就絕食!可惜三年前,旺財離開了我們,我哭了三天三夜,因為旺財就像我的親弟弟一樣,所以只要它的狗碗還在,我就覺得它還在我身邊,但是這群人渣把它打碎了,親情無價,所以賠100塊錢不過分吧!”
領頭的男人差點氣厥過去,這個女人瘋了吧,一個狗碗居然獅子大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