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縣府門口。
楊芳君到的時候，縣政府的鐵門才剛開啟，她沒有急著進去。只是往門衛室旁邊的牆上一靠，然後掏出一根油條，開始吃起來。
門衛室裡的大叔透過窗戶看了她好幾眼，他在縣府門口看了十年大門，來來往往的幹部他基本都認識。可眼前這個女的，他沒見過。
這個女的不像是來辦事的，也不像是來上訪的。
門衛大叔終於忍不住，推開窗戶，探出腦袋問道，“姑娘，你找誰啊？”
楊芳君沒回答，繼續吃著油條，她朝遠處看了一眼，看見趙書記騎著腳踏車從街角拐了過來。
“趙書記，早上好啊！”
等那腳踏車騎到近前，楊芳君抬起手，笑著喊了一句。
趙書記一個急剎車，發出“吱——”的一聲。
他兩隻腳撐地，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傾了一下，差點從車座上滑下來。
他穩住車身，抬起頭，看見楊芳君正笑眯眯地朝他揮手。
“你……”趙書記有些慌張的朝四周看了看，“你怎麼在這裡？”
楊芳君吃完最後一口油條，笑著走上前，“趙書記，可找到汙衊我的人了？”
趙書記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女的怎麼跟討債鬼一樣，“這件事已經在走程式，組織上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回去，不要再鬧事了。”
“趙書記，瞧你說的。”楊芳君忙說，“我當然是相信趙書記會給我一個公平的交代，而且今天我來也不是找您的。”
趙書記愣了一下。不是來找他的？那是來找誰的？他下意識地接了一句：“那你來找誰？”
“我找俞縣長。”楊芳君說得乾脆利落。
“俞縣長？”
趙書記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楊芳君找俞縣長幹什麼？告狀？訴苦？還是……他心裡咯噔了一下，該不會是想什麼法子對付他吧？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試探的問道：“哦？找俞縣長？有什麼事嗎？”
楊芳君大大方方地說道：“我來找俞縣長，是有點工作上的事要彙報。之前我在製衣廠那邊做的那個外貿專案，有些想法想跟俞縣長聊聊。”
楊芳君語氣坦蕩，讓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趙書記卻不相信，一個女同志，昨天剛從革委會出來，被關了整整一天，受了那麼大的委屈，臉還破著相，她不回家歇著，不找親戚朋友訴苦，不關起門來哭一場，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縣府門口，找縣長談工作，這太不正常了。
她肯定是來告狀的。
“那你怎麼不進去？”趙書記問道。
楊芳君往門口看了一眼，又回過頭來，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這不要進去，得登記啊。來找俞縣長辦事的人多了，我總不能插隊吧。不如趙書記您帶我進去如何？您帶我進去，登記都不用填，多省事。”
趙書記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無奈地說道：“走吧，我帶你進去。”
楊芳君跟在他身後，步子不急不躁，像是在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