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姑娘,”趙母搓了搓手,“這照片,用完能不能還給我,”
楊芳君嘴角一勾:“我儘量。”
楊芳君出了屋,走到趙隊長面前,“趙隊長,今天辛苦你了。既然人不在,我們也回去。”
趙隊長點了點頭,“今天確實不巧。下次你們來之前,先託人帶個話,我提前給你們打聽清楚。省的你們白跑一趟。”
楊芳君笑了笑了,沒有說話。
楊大寶、李狗子、張鐵柱三個人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楊芳君走出院門,回頭看了看那個帶著鎖的屋子,然後抬了抬手,“走吧。”
坐上回東海的班車,楊大寶終於憋不住,問道:“姐,那個老太婆一定是在撒謊,人肯定在家。”
楊芳君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往後退的田野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楊大寶見楊芳君不說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晚上,吃完飯,楊芳君回自己屋裡,坐在書桌前,她把信紙在桌上鋪平,然後擰開鋼筆帽,開始沙沙地寫起來。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把信紙摺好,連著那張趙德貴的照片塞進了信封裡,用漿糊封了口。
她又拿起筆,在信封的收件人一欄,端端正正地寫上——《東海日報》胡編輯收。
第二天早上,楊芳君先去了趟郵局,寄完信後,又去國營飯店美美地吃了一個早飯。
8點40分,她沿著街道走到東海紡織廠門口。遠遠地就看見廠門口站了一排人,比平時熱鬧不少。廠門口掛了一條新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俞縣長蒞臨指導工作”,在陽光裡顯得格外醒目。
楊芳君在廠門口對面的大樹下站定。她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整整齊齊地用一字夾別到耳後,整個人顯得利落又得體。
廠門口那排人還在等著,有人低頭看錶,有人整理衣領。楊芳君認出鄭仲勳站在人群中間靠前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臉上帶著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假笑。
她深吸一口氣,徑直朝廠門口走去。
“你們看,那不是楊芳君嘛!”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楊芳君身上。
“還真是她……”
“她怎麼來了?她不是被革委會抓了?”
“今天不是新縣長要來啊,她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鄭仲勳也看向楊芳君,雖然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他握緊的雙手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
楊芳君站定,笑著朝大家揮了揮手,又朝著嚴廠長和梁主席點了點頭。
然後楊芳君的手伸進包裡,掏出一個灰撲撲的擴音器,喇叭口朝著鄭仲勳的方向。
鄭仲勳頓感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