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芳君不禁感嘆,這二姐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她的目光又從新娘子移到了新郎官。
新郎官還是那萬年不變的中山裝,但他左胸位置上端正地彆著一朵簡易的紅絹胸花,胸花樣式簡陋,就是一團皺巴巴紅布捆紮而成,和新娘精緻的頭花對比起來,顯得格外粗糙敷衍。
楊芳君下意識抬手摸了摸下巴,心思開始盤算起來。
喜事裡新娘有像樣的頭花裝點,新郎卻只有這種湊數的胸花。
下半年可是喜事高峰期了,若她按照頭花的面料、紋樣、珠串配色,復刻縮小版型,做一套新婚男女配套配飾,成套成套賣,不知會不會有市場。
楊芳君走到櫃檯前,問道:“都開票好了?”
徐明謙將小票塞進錢包,“好了,咱們走吧。”
“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我有幾句話要跟谷師傅說。”
徐明謙沒有多問,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
楊芳君問道:“谷師傅,昨天狗子來過?”
“我上次跟他講,讓他給我多拿點絹紗款的頭花,他昨天是來給我送貨的。”谷師傅轉頭看了外面徐明謙一眼,又回頭輕聲說道:“丫頭,前幾天,有一個縣供銷社的採買員向我這打聽你的新娘頭花。”
楊芳君眉頭一皺。
“不過我什麼都沒說,我就說這些頭花都是新娘子自己帶來的,只不過暫時寄放在我這。”
谷師傅看著楊芳君年輕機靈,真心實意地說道:“丫頭,我看你這腦子活絡,鬼點子多,白白零散做貨太可惜了。我聽說縣裡最近在搞那種集體經濟,就是幾個村聯合起來辦的手工業作坊。叫什麼……竹編公社,專門做竹籃子竹筐那些東西,上面還給批了點錢。你要不要也試試?你們女人家做頭花、繡花、編東西,不也是手藝活?你搞個什麼頭花公社,就是正經集體生產,不算投機倒把,可以正大光明的賺手藝錢了。”
楊芳君沒有立刻接話。她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著,縣裡有竹編公社,她還真沒聽說過,搞集體經濟,這個政策她讀書的時候學過,但具體怎樣,她不是很清楚了,但谷師傅的話的確給了她一個明路。
她抬起頭問道:“谷師傅,你說那個什麼竹編公社,是歸哪個部門管的?”
“應該是縣裡的手工業聯社。你可以去商業局問問,他們應該清楚。”
商業局?
她還真不好問。
“你要不去上面申請一下,我看一定成!”谷師傅語氣篤定。
楊芳君笑了笑:“那行,我先回去琢磨琢磨,要是申請成功,我第一個告訴您。”
徐明謙站在路邊,見楊芳君出來,“談完了?”
“談完了。”楊芳君笑臉盈盈。
兩人又並肩走了一段。
“對了,徐明謙,你可知道縣裡有一個竹編公社?”
“知道,是縣裡去年批的一個試點,把幾個村的竹編匠人攏到一起,統一採購原料、統一接訂單、統一銷售。上面給政策,下面出手藝。利潤按勞分配,年底還有分紅。”
楊芳君認真聽著,又問:“那這種公社,是不是得掛靠某個單位?”
“對。”徐明謙點了點頭,“一般得有個主管單位,比如供銷社或者公社革委會。掛靠了以後,原料採購、銷售渠道、稅務登記都能走集體的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