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師傅抖開那幅荷花幕布,手一揚,滿池假荷花在日光燈下搖曳生姿。
楊芳君腦海中自動響起了鳳凰傳奇的歌。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遊過了四季 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啊啊啊啊……萬惡的老年手機……
這時,徐明謙點了點,道:“那就這個吧。”
楊芳君猛地轉過頭,“你認真的嗎?你真覺得好看?”
“嗯。”徐明謙語氣篤定:“挺好看的啊,這荷花也很雅緻。”
楊芳君“嘶”了一下:“呵呵……你們這年代的人……好像確實蠻喜歡荷花的。”
徐明謙看出她不喜,道:“那你挑一個你喜歡的,我都可以。”
“就白底吧。”楊芳君覺得沒啥好糾結的,反正是黑白照,又看不出是荷花還是青菜。
兩人並排坐在條凳上,楊芳君腰背挺直,坐得很端正,徐明謙坐在她旁邊,姿態倒是放鬆一些,但他的手緊緊握拳放在膝蓋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谷師傅把腦袋縮排那塊黑布下面,擺弄了一會兒相機,然後探出頭來,眯著一隻眼睛看著他們:“小姑娘,笑一下,別繃個著臉。”
楊芳君努力調動嘴角的肌肉,她天生一拍照就僵硬,她不是不想笑,只是她的肌肉有自己的想法。
谷師傅看得直樂,忍不住探出頭打趣道:“哎呦我的天,小姑娘你這笑的比哭還難看?你看看旁邊的小夥子,笑的多好看!”
楊芳君頓時不服氣,側頭瞥了眼身側的徐明謙,“你笑一個給我看看,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看。”
徐明謙沒有轉頭看她,目光依舊看著鏡頭,但嘴角明顯上揚,“我沒笑。老師傅逗你的。”然後他又對谷師傅說道:“老師傅,您就這樣拍吧,她笑不笑都行。”
“行吧行吧,那就將就著拍吧。”
“咔——”
明亮的鎂光燈輕輕一閃,一瞬光影定格,將兩人並肩而坐、金童玉女的模樣鎖進了黑白膠片裡。
拍完合照,徐明謙站起身,道:“我去開小票。”
他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毛票,“要兩張——大的七寸,小的五寸。”
谷師傅拉開抽屜正拿票據本,徐明謙又補了一句:“小的尺寸最好能放進錢包裡。”
谷師傅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站在牆邊看照片的楊芳君,嘴角帶著一點了然的笑意,“要是想放錢包裡,三寸照剛剛好。”
而另一邊的楊芳君卻被牆面上掛著的一張結婚照吸引。
照片裡的新娘子梳著整齊的髮髻,一側鬢邊彆著一頭紅色布藝頭花。層層布藝花瓣錯落簇擁,細碎小花沿著銀線蜿蜒散開,透亮魚線綴著一顆顆銀色小珠,垂落出飄逸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