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只聽見腳踏車的車軲轆聲。
夜色裡,徐明謙的五官有些模糊,他回道:“有。但要出去找。”
楊芳君停住腳步,“出去找,那不等於大海撈針?”
“廣交會。”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乍響,瞬間讓楊芳君提壺灌腦。
徐明謙道:“下半年10月還有一場秋交會。”
沒錯!她怎麼把這麼重要的路子給忘了!
楊芳君瞬間燃了起來,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對啊,去年製衣廠也是因為廣交會,拿到了外貿單,打開了銷路,如果竹編公社能夠在廣交會上收到訂單,那別說清庫存,簡直是給東海縣增加財政收入。”
“你先別高興太早,事情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
徐明謙冷靜分析道:“廣交會的參展資格,管控極嚴,門檻極高,縣級直屬大廠、定點國營企業、省級名優產品單位,才有申報參展的資質。竹編公社只是一個基層集體公社,屬於鄉鎮集體副業單位,按現有規定,是完全沒有資格申報參加廣交會的。”
楊芳君思考片刻,問道:“那咱們東海縣,有沒有類似做竹編、做手工篾器的國營工廠?只要縣裡有對口廠子,我們說不定能掛靠、聯名申報。”
徐明謙搖了搖頭,乾脆利落的回道:“沒有。整個東海縣,就竹編公社一家正經規模化竹編生產單位,縣裡沒有同類國營對口企業。”
楊芳君若有所思地輕聲自語:“既然沒有同類廠,說不定反而更容易申請資格。”
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腦子開始光速思考。
“徐明謙,我就送你到這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沒有等徐明謙回應,轉身就跑了。
“徐明謙啊徐明謙,你還真成了賢內助了。”
男人看著遠去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
……
楊芳君一路小跑回了家,她推開自己屋門時,郭幹事正坐在床上,背靠著牆,低著頭就這樣靜靜坐著。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了楊芳君一眼。
楊芳君現在是靈泉噴湧,她快步走到桌前坐下,擰開鋼筆,在紙上刷刷寫起來。
“你跟徐明謙好上了?”
郭幹事的聲音,輕輕地從身後傳來。
楊芳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中,根本就聽不見郭幹事的聲音。
郭幹事看著楊芳君伏案疾書、幹勁十足的背影,猶豫了許久,再次喚道:“楊芳君!”
筆尖在紙上猛地一頓,楊芳君轉過頭,看向床沿的郭幹事,“啊”了一聲,滿臉歉意:“是不是我動靜太大吵到你睡覺了?不好意思,我這個事情比較急,我儘量輕一點。”
話音落下,她站起身,伸手直接把屋子頭頂那盞燈給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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