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我們外鄉人是嗎?”
“明明是你們不守規矩插隊!”
周主任連忙跑上前,扯著嗓子喊:“冷靜!大家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
要是鬧出群眾糾紛,他可真沒法跟上面交代了。
眼看兩方人胳膊都已經抬起來,衝突一觸即發。
楊芳君高高舉起手中的揚聲器,擴音喇叭驟然爆發出清亮有力的聲響。
“你們這是聚眾鬥毆,不想上報公安,蹲牢子,都給我散開!”
楊芳君這一聲呵斥分量很重。吵得面紅耳赤的人群硬生生地頓住。
楊芳君抓緊時機,走到兩撥人中間,有模有樣的說道:“大家都是勞動群眾,動手解決不了半分問題。打輸住院,打贏坐牢,誰都跑不掉。”
說完,她目光掃過黑臉壯漢,又落向那名滿身黃泥石灰的男人,“先說事情,為什麼吵起來?”
黑臉壯漢喘著粗氣,憤憤地開口:“這人不是咱們大隊的,非要插隊搶咱們大隊的免費理髮名額,我說他兩句,他還不服氣!”
精瘦男人眉頭擰成一團,不服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插隊了?我天沒亮就站這兒了!我是基建隊的,來這邊修水渠幹兩個月活了,天天在河灘挖土清淤,就想剪個頭髮,你憑什麼不讓我排隊剪頭髮!”
基建隊?楊芳君還是第一次聽說。
一個稍微年長的男人緊接著說道:“我們基建隊一共二十多號人,這陣子全員駐點南星大隊,吃住都在大隊臨時駐地。近期連日趕工修整河道水渠,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工,天黑才能收工,根本抽不出空餘時間打理個人衛生。聽說今天公社有免費理髮,全隊幾十號人都想趁著一早空檔收拾一下。”
周主任聽到“修水渠”四個字,頓時恍然大悟道:“噢!我是聽說下游幾塊地旱得厲害,公社早就在統籌引水工程,要修一條主幹引水渠保晚稻收成,原來已經動工修上了!你們負責的是哪一段的工程?”
年長的男人回道:“南河灣那一段,咱們是從上游水庫引水,修到下游三個生產隊的地頭。渠底已經砌了一半,石頭沙子已經堆起來準備搬運了。”
石頭、沙子準備搬運……
楊芳君心裡已經有了計較,於是對著黑臉壯漢說道:“這位大哥,這次活動其實是由竹編公社組織,所有經費也是由竹編公社負責,所以不存在搶名額且本隊人優先的說法。”
精瘦男人一聽,揚起下巴,“聽見沒!人家公社辦的活動,跟你們大隊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原來是公社辦的?不是說是咱們大隊自己辦的?”
“我就說大隊幹部哪裡會有這麼好心!”
“鬧了半天,什麼人都可以剪啊?”
百姓的議論聲再度響起。
黑臉壯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周主任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生怕村民心裡彆扭,趕緊補充:“是這麼個理!活動是竹編公社統籌、南星供銷社協辦,面向所有在咱們南星大隊轄區內的勞動建設群眾。”
“沒錯!轄區內勞動群眾都有資格參與,不存在內外之分。但是,本村鄉親常年務農,很多老人小孩行動不便,我們會優先本村老弱排隊。”楊芳君轉頭看向黑臉壯漢,“我想這位大哥也是一心想著維護鄰里鄉親的福利,所以,都怪我們沒說清楚,大哥你也別放心上,這事咱們就翻篇了。”
楊芳君的一句話給足了臺階,黑臉壯漢也不再說了。
隨即楊芳君又看向精瘦男人,神色微肅:“你也不要得理不饒人,有理,也不能這樣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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