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剛捱到冰冷的椅面,病房門又被輕輕推開了。
蘇晚晴端著藥盤走了出來。
她看到坐在門外的我,明顯愣住了,腳步頓在原地。
她臉上還帶著剛才爭執留下的些許紅暈和餘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極致的困惑。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似乎想從我刻意維持的刻薄和憤怒表情下,找出點什麼別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問我什麼。
或許是想問「你既然關心他,為什麼非要那樣說話?」
,或者「你為什麼不進去好好講?」,甚至可能是「你為什麼要折磨他?」
她的眼神里寫滿了不解,那種純粹的、善良的迷茫。
在她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之前,我抬起頭,直視著她。
然後,我將一根手指豎到唇邊,對著她,做了一個清晰而急促的——
「噓。」
我的眼神里一定充滿了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警告。
不要問。
不要說破。
就讓它維持現狀。
蘇晚晴徹底怔住了,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我,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的困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蹙著眉,對我投來一個更加複雜難辨的眼神,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推著治療車,一步三回頭地、安靜地離開了。
走廊重新恢復了寂靜。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睛,將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疲憊和掙扎死死鎖在眼皮底下。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腦海深處響起,催促著下一次的「任務」。
我知道,我休息不了多久。
4.
醫院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值夜護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鬼使神差地挪到病房門邊,透過那道細微的縫隙向內看。
沈千嶼睡著了,但睡得並不安穩。
矇眼的紗布在昏暗的夜燈下顯得格外突兀,他眉頭微蹙,呼吸時而急促,放在被子外的手無意識地攥著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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