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徹底愣住,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整個人都懵了。
懷孕了?
短暫的死寂後,我聽到身旁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抽氣聲。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
沈千嶼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扶著我手臂的手猛地收緊了,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了我,卻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醫生,你確定?」
「當然確定」醫生似乎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報告很清楚。要看看B超單嗎?雖然現在還很小……」
後面醫生又叮囑了些什麼注意事項,我一個字都沒聽清。
他不再說話,只是那隻緊緊握著我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直到醫生說完,他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我帶離診室,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一路沉默地被他帶離醫院,塞進車裡,回到家,直到被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我混沌的腦子才稍微清晰了一點。
指尖下意識地揪著身??的沙發絨面,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朝著他大概的方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協議的?」我頓了頓,艱難地補充,「明明……醫生答應過我,會保密……」
身旁的沙發陷下去一塊,他坐了下來,離我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和依舊有些不穩的呼吸。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
「我不是傻子,林縈。」
「視力恢復後,我能看清這個世界的第一件事,」他的語氣漸冷,像是回到了那段時光,「就是想找到你。然後,報復你。」
我的心猛地一縮。
「我動用了所有手段,卻查不到你任何出國的記錄。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這不合常理。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去了國外,怎麼可能不炫耀?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然後,我查到了那家醫院,查到了角膜移植的檔案。」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弄,「匿名捐贈?呵,真是天衣無縫。可惜,捐贈手術的日期,和你‘出國’的日子,吻合得太過巧合。」
「更何況……」他頓了一下,「蘇晚晴……她雖然遵守了對你的承諾,沒有明說,但她看我的眼神,提起你時欲言又止的態度……還有那次在手術準備區,她異常的沉默……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荒謬得讓我無法相信,卻又不得不信的結論。」
我屏住呼吸,彷彿能看到他當時是如何抽絲剝繭,如何從憤怒和困惑中,一步步逼近那個被刻意隱藏的真相。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啞得厲害,「我直接去問了父親。」
我猛地抬起頭,
「他預設了。」沈千嶼的聲音裡聽不出是對他父親的憤怒還是別的什麼,只有一種沉重的瞭然,「他或許覺得,事已至此,再瞞著我也沒了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