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的瞬間,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對方的肌膚。
就那一剎,一股極其熟悉香氣,鑽入他的鼻腔。
是她常用的那款洗髮水味道,甜膩的果香。
他僵住了,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
為什麼?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做出這種……近乎溫柔的舉動?
巨大的荒謬和困惑席捲了他,甚至沖淡了失明的痛苦和煩躁。
他沉默地喝完水,將杯子遞回去,刻意偏開方向,感受著那隻手小心翼翼又準確地接住。
然後,他聽著那極力放輕的腳步一點點遠離,消失在門後。
2.
當她用那種熟悉刻薄語調宣佈她要走了,要去國外呼吸自由空氣,把他一個人丟在這永恆的黑暗裡自生自滅時……
他感覺??腔裡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帶來一陣冰冷的鈍痛。
原來……那天晚上的那點「溫柔」,不過是鱷魚的眼淚,是告別前一時興起的戲弄?
或者更糟,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
都在告訴他:你像個廢物一樣連水都喝不到的時候,還得靠我施捨。
她果然還是那個林縈,那個沒心沒肺,以踐踏他為樂的林縈。
他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那點刺痛強迫自己維持表面的平靜。
走吧。
滾得越遠越好。
3.
醫生告知他找到了匹配的角膜,復明有望時,巨大的狂喜之後,第一個清晰躥入腦海的念頭,竟然是
——找到林縈。
他要親眼看著那個狠心的女人,要用她最在意,最引以為傲的一切,狠狠地報復回去。
他要讓她也嚐嚐那種被剝奪、被踐踏的滋味。
這個念頭成了他復明過程中最黑暗也最強大的動力。
4.
康復期間蘇護士很好。
溫柔,耐心,專業,總是在他最焦躁不安的時候輕聲安撫,會給他描述窗外的陽光和綠植,帶來一點外界鮮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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