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未眠。
李玉晨盤膝坐於廂房之中,九龍劍橫於膝上,指尖緩緩撫過劍身上那一道細若髮絲的金箍紋路。如意棍靈的氣息沉靜而微弱,彷彿也在這亙古不變的夜光中假寐。
他心中反覆縈繞著先前北極四聖的言語,這永鎮勾陳殿下,統攝三界妖邪的四位聖君,素來沉穩,若非察覺到了什麼,絕不會無緣無故出言警示。
然而疑雲越積越厚,反倒讓他難以入睡。
次日卯時剛過,一名身著玄甲的天兵便踏入了天威宮,拱手道:“靈官請開元上仙移步靈官殿,共審鎮魔閣守將。”
李玉晨聞言微微頷首,和清風真人打了招呼,便出了殿門。
靈官殿位於天庭第二十七重天太極蒙翳天,殿前立著兩尊青銅獬豸,獨角朝天,目露寒光。
殿內光線幽暗,正中一座高臺,臺上端坐著王靈官。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鐵重甲,腰懸金鞭,左掌按於案上,面色沉凝如水。
臺下兩側,各立著四名銀甲天兵,氣息沉穩,目不斜視。
而在殿中空曠處,四道身影被鎖仙鐐縛住,跪伏於地。
李玉晨一眼便認出了那便是鎮守鎮魔閣的四名金甲守將。
李玉晨邁步入內,與王靈官稽首見禮之後,隨後目光便落在了那四人的身上。
這四人皆是身形魁梧、面容剛毅之輩,身上甲冑雖已卸去,卻仍透著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
可此刻,他們的眼神卻是空洞的。
並非恐懼,並非迷茫,而是一種極致的空洞。
彷彿有人將他們腦海中最關鍵的片段硬生生剜去,只留下一片平滑的虛無。
“蚩尤殘肢失竊之時,鎮魔閣外值守的便是他們四人。”
王靈官聲音低沉,卻如鐵石相擊。
“本座已審過三遍,每一遍都是同樣的回答——不記得了。”
李玉晨緩步上前,蹲下身,目光與其中一名守將平齊。
那人目光渙散,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發出聲音。
“怎會如此?”他轉而以自身三品修為的強大神識感知,卻並未發現任何端倪。
就在這時,如意棍靈的聲音自心頭響起,“他們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用的是上古巫術。”
得知了這個答案,李玉晨心中雖然震撼,卻也覺得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
是啊,那幕後之人想要抹去一切動機和痕跡,怎會留下這些把柄?
王靈官見他這般神態,眉頭一挑。
“本座也看出了端倪,只是一直未探出那手法是何路數。你既已看出,不妨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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