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水彩課,林念念又想起那天。她看見講臺上站著的人,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教室。
那不是李老師嗎?
那天李老師穿了件米白色襯衫,戴著眼鏡,袖口捲到小臂,正在講臺上檢查顏料狀態。
“李老師?”林念念小聲嘀咕,以為自己看錯了。
蘇老師恰好走進來,聽見她的話,笑著解釋:“驚訝吧?李老師最擅長的其實是水彩。當年他省考,水彩可是滿分。初級班缺老師,他才暫時過去帶的。”
林念念這才恍然大悟。
李老師和蘇老師是兩種風格。蘇老師溫和,說話總帶著笑意。李老師卻很嚴肅,講課時眉頭微蹙,連握筆的姿勢都透著一絲不苟。
他站在畫架前,眉頭微蹙,語氣嚴肅:“水彩講究‘趁溼銜接’,下筆要準,顏色不能拖泥帶水。”
可他畫出來的水彩,卻和他的性子截然相反。用色大膽,筆觸鮮明,節奏感很強,明明是衝突的顏色,在他筆下卻和諧得很。
而更讓她意外的是程瑤。素描課上,程瑤的水平只能算中等偏上,可到了水彩課,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明明是同樣的技法,她畫出來的色彩過渡非常自然,明暗對比也把握的很好。連李老師都忍不住誇:“程瑤這孩子,對色彩的把握非常好,畫得很不錯。”
林念念看著程瑤專注的側臉,又瞥了眼正在收拾畫具的江澤,心裡充滿了疑惑。
江澤是真的喜歡畫畫,課間休息時,他會拿著速寫本畫窗外的梧桐,會和她討論素描的排線角度,甚至會規劃以後要考哪個美院。
可上輩子,他明明放棄了啊。到底是什麼,讓他後來選擇了放棄?
“林念念,下課了,你還不走嗎?”江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已經把畫具裝進了包裡,“你不是要去找趙玥玥嗎?”
林念念點點頭,和他們道別後,收拾好東西也走出了畫室。
芭蕾教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舒緩的音樂,還有老師糾正動作的聲音。
她踮著腳往裡看,只見趙玥玥還在練習足尖動作,其他同學都已經陸陸續續走的差不多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趙玥玥的裙襬旋轉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玥玥進步太快了。”張老師對旁邊的老師說,“我打算帶她去省會考北舞的級,這孩子有天賦。”
趙玥玥從鏡面裡看見林念念來了,立刻結束了動作。和張老師說了一下,換好鞋子就出來了,“念念,我們走吧!”
林念念遞給她一瓶水,“張老師說要帶你去省會?”
趙玥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張老師說,這個月月底要帶我去省會參加北舞的考級呢!她說我跳的好,只要再練練就沒問題。”
“太棒啦!你肯定可以的!”林念念拉住她的手,真心為她高興。
“嗯!”趙玥玥眼裡閃著光,“媽媽說,要是考過了,就給我買新的足尖鞋。”
“那你一定能考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