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呀, 文博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就是覺得你們可能有點像,所以才那麼說,他沒有壞心思的。”
林念念主動道歉,她不想讓沈文博的無心之言傷害到別人。
謝徊沒說話,目光從沈文博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念念身上。
她比他們都高些,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手裡捧著個用油紙包著的紅薯餅,油紙邊緣還沾著點金黃的糖霜。
“這是沈文博外婆做的,”林念念把紅薯餅往前遞了遞,指尖因為緊張微微蜷縮著,“剛出爐的,還熱乎呢。很好吃的,你嚐嚐?就當……就當我們賠罪啦,可以嗎?”
謝徊的視線在紅薯餅上停了幾秒,又抬眼看林念念。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了兩汪清泉,裡面沒有他常從其他孩子眼裡看到的嘲弄,或是畏懼,只有純粹的歉意和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雖然不說話,但是他知道很多事情。比如大家都在背後叫他怪胎,覺得他陰森森的。
因為媽媽幾乎不管他,他們也會在背後嘲笑他,叫他沒人要的小孩,雖然他們從來不敢當面說。
但他們說的也是事實。
又比如其實他剛剛看見了那個男生欺負沈文博的過程,只是他不想管。他也看見了林念念保護沈文博。
他知道自己是羨慕的,羨慕沈文博還有人保護。
其實沈文博說的不對,他們根本不一樣。沈文博還有媽媽,但是他什麼也沒有了。
“我不餓。”謝徊終於開了口。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林念念沒洩氣,反而把紅薯餅輕輕放在了鞦韆上,油紙墊著,剛好不會弄髒。
“很好吃的,你嚐嚐吧。”她拉著沈文博往後退了兩步,小聲對他說,“我們不打擾你啦。”
“姐姐,”走遠了些,沈文博才拉著林念念的衣角小聲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林念念蹲下來,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笑著說:“謝徊只是……可能不太喜歡別人說他的事。就像別人提到你爸爸,你也會難過一樣,對不對?”
沈文博似懂非懂地點頭,小臉上露出點愧疚:“那我明天再給謝徊帶個紅薯餅好不好?外婆做的,他說不定會喜歡。”
“好呀。”林念念摸摸他的頭,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那個角落。
她總覺得,那個叫謝徊的小男孩,就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裡的植物,明明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硬是把根往深處扎,不聲不響地用尖刺保護自己。
另一邊,謝徊的目光落在那個用油紙包著的紅薯餅上。餅還是熱的,透過薄薄的紙,能聞到一股甜津津的麥香,混著點紅薯的清甜。
是他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
他從小跟著爸爸在研究所的家屬院長大,那裡的孩子都和他一樣,父母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他們聊的是行星執行的軌跡,是方程式裡的變數,沒人會蹲在地上玩彈珠,也沒人會做這種紅薯餅。
這是也是他來到這個所謂的“家”之後,第一次有人主動給東西他吃。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離婚了。他跟著爸爸過,爸爸是個科學家,總是很忙,忙著做實驗,忙著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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