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覺得孤單,因為書裡有更廣闊的世界。
直到幾個月前,爸爸在實驗室裡突發疾病,再也沒有回來。
爸爸沒有其他的親人,他被當成一個必須處理的“遺物”,送到了這個他只在照片上見過的媽媽身邊。
他對媽媽沒有多少印象,爸爸從不提起她。他們離婚也是爸爸太過忙碌的必然結果。
他被塞進一輛黑色的轎車,穿過無數陌生的街道,最後停在這個破舊的小地方。
他來到了這裡。
媽媽總是很忙,忙著照顧那個只會哭鬧不休的小弟弟,忙著和那個陌生的男人說話,偶爾看他一眼,像在看一個不小心多出來的麻煩。
不過他也不在乎,他對媽媽,也沒有任何感情,不過是個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罷了。
那個男人對他還算客氣,會叫他“小徊”,哪怕不情願,也還是給他準備了一個房間,並沒有虧待他。
但他不喜歡這裡。
這裡空氣裡有股潮溼的黴味,不像以前住的房子,乾淨又安靜。
這裡的孩子很吵,總是成群結隊地跑,嘴裡喊著他聽不懂的方言,看見他就指指點點,說他是“城裡來的怪胎,說他是啞巴”。
他不是啞巴,只是覺得沒必要開口。
他的智商遠超同齡的孩子,在他看來,周圍的這些小孩都笨得可憐,包括這個總是被其他孩子欺負、卻不知道反抗的沈文博。
這些小孩討論的動畫片,實在太過幼稚。爭著搶著的玩具槍,他三歲就懂結構原理了。
他們的世界太淺了,像一汪曬得快乾的水窪,他站在岸邊,根本不想踏足其中。
他討厭別人提爸爸。
也不完全是因為難過,更多的是因為那是他一個人的事。那些人憑什麼用同情或者好奇的眼神看他?他們什麼都不懂。
他也不想回家,那不是他的家,是那一家三口的家,他只是不得不居住在其中。
和那個每天只會哭鬧的小屁孩在一起,他感到很無趣。
如果可以,他寧願一個人住。
謝徊拿起紅薯餅,咬了一小口。
甜糯的香氣在舌尖散開,確實挺好吃的。
正午的日頭正烈,舅媽家的空調吹著絲絲的涼氣,滿屋都是飯菜的香味。
沈文博一邊扒拉著碗裡的雞蛋羹,一邊和外婆分享:“:外婆,我今天上午和念念玩跳房子啦!”
他仰著小臉,眼神亮晶晶的:“念念姐姐教我新花樣呢,用瓦片在地上畫圓圈,跳進去不能踩線,我贏了三次!”
陳奶奶笑呵呵的聽著,用筷子給林念念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念念多吃點,別餓著。”
林念念笑著啃了一口排骨,故作誇張的誇道:“真的太好吃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