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回來了?”他停下腳步,語氣比以往平和了些。
蘇銘懷裡抱著剛買回來的文房四寶,點了點頭:“嗯。”
“聽說……你最近在幫我爹打理賬目?”趙瑞的語氣裡帶著探究,但並非以往的嘲諷。那晚破廟的經歷像一道無形的線,將他們短暫地拴在一起,雖不牢固,卻也無法完全視而不見。
蘇銘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里正看得起,讓我幫著算賬。”
“算賬?”趙瑞抿了抿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道,“我爹那人規矩重,你……多留心些。”這話聽起來倒有幾分善意。
蘇銘微微頷首:“多謝提醒。”
趙瑞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那個……作坊的事,真那麼要緊?我娘說,這幾日家裡氣氛都緊得很。”
蘇銘的目光掃過趙瑞帶著好奇的臉,語氣依舊平淡:“里正吩咐的事,我們照做便是,其他的,不好多問。”
趙瑞看著蘇銘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想起那晚他異常的鎮定,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浮了上來。他擺了擺手:“行了,我就隨口一問。你……好自為之吧。”說完,便拿著書卷轉身走了。
蘇銘看著他的背影,抱著東西朝家的方向走去。
林嶼:“關係微妙改善,從‘主動找茬’降級為‘試探性打聽’,符合共同經歷創傷後的人際變化。徒兒應對得當,繼續保持‘無害且無用’的人設。”
蘇銘用自己賺來的第一筆“鉅款”,給家裡買了一袋精米,給爹換了個新煙鍋,給娘扯了二尺做新衣的棉布,給兩個哥哥各買了一雙新草鞋。
剩下的錢,他幾乎全都換成了文房四寶。
紙有現成的的自不必多說、墨、筆,還有滿滿一罐能讓燈火亮到天明的清油。
當晚,蘇家的土屋裡,那盞小小的油燈,亮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蘇山吧嗒吧嗒地抽著新煙鍋,煙霧繚繞中,看著在燈下認真讀書的小兒子,渾濁的眼睛裡,有著些許驕傲。
蘇陳氏在一旁納著鞋底,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夜深了。
蘇銘吹熄油燈,躺在床上,心神卻沉入了那枚古樸的戒指。
院子裡,蟲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夏夜的交響。
“師父。”
“嗯。”林嶼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徒兒,斂息訣的修行,不可懈怠。你如今只是初步掌握了收束陽氣,離‘藏’字真意,還差得遠。”
蘇銘依言,在腦海中開始運轉《斂息訣》。
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浮現,這一次,他引導起來比之前順暢了許多。溫暖的“霧氣”緩緩向內收縮,凝而不散,附著在他的身體表面,像一件無形的貼身衣物。
“很好。”林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斂息訣是根基,是讓你活下去的保障。但光會躲,還不夠。真正的藏,不是變成一塊不會動的石頭,而是變成一滴能融入任何溪流的水。”
“那弟子該如何做?”
“從今天起,為師教你煉神之法。”林嶼的聲音嚴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