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的手指輕輕點在戒指那粗糙斑駁的戒面上。
“若沈家核心弟子在外遭劫,肉身盡毀,憑藉此陣與本命戒指的共鳴,可強行攝取一絲本源神魂不滅。哪怕只剩殘魂,亦可收入戒中溫養,以待來日那萬分之一的重塑道體之機。”
隨著雲渺話音落下,他指尖的那點銀輝徹底滲入了戒身。
叮——
原本被崔衍判定為“魔器”的戒指,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嗡鳴。那聲音不似金鐵,倒像是玉石在碰撞,清脆。
戒指表面的黑褐色鏽跡彷彿活了過來。
那些被蘇銘刻意偽裝、又被林嶼釋放出的陰冷煞氣,在這股銀輝的激發下,竟像是一層浮油遇到了洗潔精,迅速向四周退散。
而在那煞氣退散的中心,幾枚極淡、極古老的符文虛影緩緩浮現。
那符文並非如今修仙界通用的雲篆,而是一種類似星圖連線的古老文字。它們在空氣中微微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會引動周圍游離的靈氣,形成一個小小的、極為溫和的漩渦。
那漩渦沒有絲毫攻擊性,反而透著一股子“生”的氣息,如同母親的手,在輕輕撫慰著受創的靈魂。
崔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是化神修士,見識廣博。這種符文結構,這種靈氣運轉的律動,絕非魔道那種掠奪式的霸道,而是一種順應天道、借星力養魂的高深法門。
“上古養魂契。變體……”
崔衍的聲音有些乾澀,原本緊繃的律令鎖鏈也不自覺地垂落了幾分,“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
雲渺收回手指,看著戒指上重新光芒黯淡下去的樣子。
“正因為這聚靈養魂、窺探生死之秘的逆天之能,沈家懷璧其罪。”
雲渺的聲音陡然轉冷,問心臺上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數十度,那是屬於一宗掌門的殺意。
“千年前,一方隱秘勢力盯上了沈家。他們不為財,不為地,只為奪取沈家這‘死而復生’的秘密。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傾巢而出,突襲星河沈家。”
“那一戰,星光隕落,血流漂櫓。”
雲渺指著戒指上那層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沈家舉族皆歿,傳承斷絕。這戒指上附著的,根本不是戒指本身的魔氣,而是當年玄冥宮屠滅沈家時,那些沾染了沈家千百族人鮮血的兇手,留下的‘煞氣’!”
“這戒指的主人,應當是沈家當年的某位核心人物。他在死前啟動了戒指,想要保住一縷殘魂。但他失敗了,或者說,只成功了一半。煞氣侵染了戒指,將那縷殘魂封死在裡面,與這些凶煞之氣糾纏了整整千年。”
“原來如此。”
良久,崔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那股律令森嚴的氣場散去了大半。
但緊接著,她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掌門師兄,若真如你所言,那這戒指……更留不得!”
崔衍的聲音雖然不再咄咄逼人,卻透著一股極致的理智與冷酷,“隱秘勢力雖已隱世,但其兇名並未在典籍中消失。若是讓他們知道沈家還有傳承信物現世,哪怕只是一枚廢戒,也必會引來無窮禍患!”
她指著昏迷的蘇銘,語氣急促:“此子不過煉氣修為,帶著這等因果重器招搖過市,無異於小兒持金行於鬧市。一旦訊息走漏,不僅他要死,我雲隱宗也要被拖入這恩怨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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