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雲渺話鋒一轉,原本溫和的氣質陡然一變。如果說剛才他是溫潤的玉,那麼此刻,他就是一座巍峨的山,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神山。
“這枚戒指之所以會出現在我雲隱宗,出現在這個名叫蘇銘的弟子手中,並非偶然。”
“它指向的,是我宗必須償還的因果,與必須遵守的承諾。”
崔衍一愣:“什麼承諾?”
雲渺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面向宗門後山禁地的方向,神色肅穆,彷彿在朝拜一位無上的存在。
“沈家老祖,星河尊者。”
雲渺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與我宗太上長老,昊淵真君,乃是生死至交,更是……曾經立下過大道誓言的道侶同心!”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九天驚雷,直接在崔衍的腦海中炸響。
她那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與錯愕,連手中的枯木柺杖都差點沒拿穩。
“昊淵師叔?!這……這怎麼可能?”
昊淵真君是誰?
那是雲隱宗的定海神針,是宗門內唯一一位合體期大能,是整個北域修仙界的神話。他常年閉關,神龍見首不見尾,他的意志在雲隱宗就是不可違背的天條。
那樣一位早已太上忘情的人物,竟然與萬年前的沈家老祖有著這種關係?
“沈家罹難那夜,昊淵師叔正處於突破的關鍵關口,被困於死關之中。”
雲渺的聲音裡充滿了遺憾,“待他破關而出,星河沈家已成廢墟。他在沈家廢墟上枯坐三百年,最後立下誓言:此生若遇沈家遺澤,必傾力護持,以慰故友在天之靈,以補心中愧疚之萬一。”
雲渺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崔衍,那眼神銳利得讓崔衍不敢直視。
“崔師妹,此子持戒而來,雖是機緣巧合,但冥冥中自有天意。戒指內那縷殘魂,或許就是沈家哪位重要人物最後的痕跡。”
“今日,你若強行毀戒,或是將此子囚禁封存,斷絕了戒指與宿主的聯絡……”
雲渺向前一步,身上的青袍獵獵作響,一股龐大的氣勢雖未壓向崔衍,卻帶著宗門最高意志的決絕。
“你便是斷絕了沈家最後的希望!更是忤逆太上長老之志!背棄宗門道義之諾!”
“崔衍!”
雲渺第一次直呼其名,聲音如雷霆滾滾:“你是要讓我雲隱宗,做那忘恩負義、斷絕因果、令太上長老寒心之宗門嗎?!”
問心臺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雲渺那振聾發聵的質問聲,在青冥絕域內不斷迴盪。
崔衍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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