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生機與極度凝練的界外魂力瞬間化作一道清涼的屏障,將那些試圖鑽入魂核的黑色怨煞硬生生截斷、淨化。
“吼——!”
骨七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大口大口的黑煙夾雜著刺鼻的硫磺味從他顱腔內噴湧而出。
他眼眶中的翡翠魂火猛烈地跳躍了幾下,那些翻滾的血色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後餘生的清明。
“大……大人?”
骨七癱軟在地,骨節發出一陣虛脫般的酸響,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站在身前的青衫青年,眼眶中的魂火驟然劇烈波動,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後怕與敬畏:
“方才……小的好像回到了鐵嶺衛陷落的那一夜……滿地都是火,滿地都是弟兄們的碎肉……”
“閉嘴,收攝心神。”
林嶼收回手掌,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如水:“幻由心生,境由念起。死人已經死了幾百年,你若真想替他們守著那口氣,就別死在這荒郊野嶺的破臺階上。”
骨七渾身一震,眼眶中的魂火瞬間凝實,他掙扎著爬起身,撿回白骨長刀,重重躬身一拜:“小的……謝大人救命之恩!”
林嶼沒有再看他,因為就在定魂印落下的同一時刻,四周翻滾的骨霧彷彿被激怒的蜂群,驟然間劇烈沸騰起來!
呼啦啦——
山間的陰風猛然倒卷,原本飄蕩在百丈之外的慘白霧氣,如同受到某種引力的牽引,化作數十道呼嘯的白色龍捲,鋪天蓋地朝林嶼湧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打了小的,老的這是坐不住了?”
林嶼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站在石階上紋絲不動。
然而下一剎那,周圍的天地景象驟然扭曲。
殘破的古寺、荒涼的山道、身側的骨七與影,在這一瞬間盡數被剝離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焦糊的氣息撲面而來,耳畔充斥著刺耳急促的警報聲:
“滴——滴——滴——病人室顫!準備除顫儀!”
“快!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
“林工!林工你醒醒!專案下週就要上線了,檔案還在你電腦裡,你不能倒啊!”
眼前的白光漸漸散去,顯露出一間凌亂昏暗的辦公室。
熒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正瘋狂閃爍著紅色的報錯提示,地上散落著喝空的咖啡罐與乾癟的麵包袋。
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正拼命按壓著躺在擔架上的那個枯瘦青年,而周圍圍著的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的焦急,有的冷漠,有的甚至在偷偷翻找著他桌上的工作日誌與交接文件。
擔架上的那個青年,臉色灰敗,瞳孔擴散,正是前世那個為了微薄薪水與虛妄晉升,連熬了七個晝夜最終心力衰竭而亡的自己。
“何必呢?”
一道嘆息聲自虛無中響起,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憐憫與誘惑:
”……遂順安平,達通貴富你許世一這,迴重,果因重沉這下放……去歸如不?何者求所,定不搖飄年百五。戒孤寄魂殘後死,嫁作人為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