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鍾府的土路在夜色裡延伸,一眼看不到頭。
趙龍腳步踉蹌地往前走,鞋底磨破的口子灌進冷風,每走一步都硌得腳底生疼。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攥緊的衣角,連帶著外袍上也沾了斑駁的血漬。
“什麼狗屁靈能世家!看著人模狗樣,根本就是一群見死不救的小人!”
他走到看不到鍾府的宅院後,就忍不住回頭啐了一口,聲音裡滿是怨毒。
看著前方的那微弱光亮,他知道自己馬上要到大路上了,內心的警惕也降低了些許,而那憤怒的情緒,再次湧上了心頭。
“不就是嫌我趙家是拆遷發家的嗎?沒有我們趙家給你們鍾家交的稅,你們能住上這麼好的府邸?能有閒心研究什麼靈能?”
他一腳踢上旁邊的枯樹,樹皮簌簌掉落。
這人吶,無知也好,憤怒也罷,有時候說話的確是不經過腦子。鍾家需要他趙家的稅嗎?非但不需要,鍾家每年的稅務,甚至是他趙家的百倍。
趙龍越罵越激動,雙手攥得死死的,掌心的傷口被扯裂,鮮血又滲了出來。
想起鍾顏看他時那鄙夷的眼神,想起鍾家主那冷冰冰的態度,趙龍的牙齒咬得咯咯響:“一群勢利眼!平時在市裡裝得人五人六,真有事了比誰都慫!惡魔都打到家門口了,還跟我擺架子!要是沒有你們鍾家攔著,我早就找到我哥了,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跟喪家犬一樣到處跑!”
突然,樹林裡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趙龍打了個哆嗦,罵聲也弱了些。
他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往前走,可心裡的怨氣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等著吧!等我找到強子,等我哥知道你們鍾家這麼對
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到時候把你們鍾家周圍的地全拆了,讓你們連大門都出不去!讓你們知道知道,誰才是市裡真正說了算的!還有那鍾顏,竟然鄙視我?等我哪天發達了,一定要把她買回來,要她跪在地上求我......”
話雖這麼說,可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連自己都覺得這話沒什麼底氣。
他知道,別說拆鍾家的地了,他現在能不能活著回到市裡都是個問題。他也不敢回頭,雖說那惡魔的確逃走了,但是他總覺得身後的黑暗裡有惡魔的眼睛在盯著。每一次有掃過落葉的聲響、風捲過樹林的嗚咽,都能讓他渾身發顫,總覺得下一秒惡魔就會從陰影裡跳出來,把他的靈魂撕碎。
“媽的,要不是你們鍾家不幫忙,我能這麼慘?”
趙龍又罵了一句,這次聲音裡多了幾分委屈和恐懼。好在那微弱的光已經越來越近了,甚至還可以聽到汽車呼嘯而過的引擎聲。
他快速的跑動起來,求生的希望讓他甚至忘記了疼痛。
不一會兒,他來到了馬路旁,頭頂上的路燈,是他最大的安慰。
“終於他媽的出來了!”他興奮的大喊出來。
但城郊本就比較偏遠,又是半夜,除了剛剛聽到的引擎聲外,十分鐘了,他沒有看到任何一輛路過的車輛,好在燈光的陪伴和知道回城的路,倒也不是那麼煩悶。
突然,身後再次傳來引擎的聲音,他興奮的回過頭。
不遠處,一輛看不清的車輛正朝著他的方向駛來,他激動的站在路邊,高舉著雙手,大聲的喊道。
“這裡這裡!”
隨著車輛慢慢靠近,他才終於看清,是一輛警車。
他有些遲疑,畢竟對警察,他還是不想多打交道的,但是現在,自己好像也沒得選了。
警車緩緩停下,車窗降下。兩名巡警探出頭,看到趙龍渾身狼狽、帶著血漬的樣子,立刻警惕起來。
“你是誰?半夜在這裡跑什麼?身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肅嚴氣語,機講對著握警巡的上座駛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