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敖那句話說完了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三秒裡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站起來阻止他再往裡走。
只有阿利斯泰爾·克勞皺了皺眉，他自然知道蚩敖不是衝他來的，但他坐在最靠門的位置，成了那唯一的靶子。
“原來有位置。”蚩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顧自的環視一週，這巨大的會議桌至少可以坐三十多個人，而現在在場的，只有六人，不算他自己。
“我還以為多大的陣仗呢，就六個人。”他邁出了第二步，這一步比剛才那一步更實。他走到會議桌旁側，在霸山河對面的位置站定，伸手拉了一把空椅子出來。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過一道短促的銳響，然後他坐了下來，後背靠實椅背，雙腳直接搭在桌面上，動作幅度很大。
“好了，”他坐下後說道：“你們保住了腦袋，繼續吧，不用管我。”
辰使看了他一會兒，斗篷下的腦子轉的飛快，他不明白這尊煞神為什麼知道自己這邊的位置，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正在搞結盟。
但那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這位來的目的是什麼。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偏頭看了一眼御使，後者站在原位，斗篷底下那層繃緊的輪廓正在緩慢地鬆開，像是確認了“不用立刻動手”。
“蚩家主，”辰使開口了，聲音恢復了他主持會議時的那層正式，“不知道今日突然到訪，有何貴幹？”
蚩敖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像是一個終於坐下來的人正在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貴幹沒有。”他說，“只是聽說了你們要組局，我就來了，而且，俗話說的好，來都來了......”
“你們既然在組局，那多我一個也不多。”
此言一齣，眾人臉上都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辰使皺了皺眉，但沒有立刻表態。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了半圈會議桌，但沒有停在任何人臉上。
他在給在場的其他人留一個“誰有意見可以現在說”的時間。
霸山河看著面前的蚩敖，沒有任何反應，甚至你可以看得出，他有一絲仰慕。
陳婆依然垂著眼看著自己交疊的手背，像什麼都沒有聽到。
唯一有反應的是阿利斯泰爾·克勞。
他把交疊在桌面上的十指鬆開了，然後重新交握，姿態比剛才更緩了一些。那個動作本身不大，但在座的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那種“我正在準備開口”的節奏正在被啟動。
“你要求參與，”阿利斯泰爾說，聲音依然不高不低，“但你還沒有說明你有什麼資格參與。”
蚩敖的目光轉過來，落在他臉上。
“你誰？”
辰使在旁邊補了一句：“永暗議會的議長，阿利斯泰爾·克勞。”
蚩敖看著阿利斯泰爾，目光在他的膚色、瞳孔、那張幾乎沒有多餘情緒的臉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一種“原來是你”的確認感。
“行，議長......因為你名字太長了，我也記不住，我現在就叫你議長。”他的語氣沒有因為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而變得更客氣，“你有資格問這個。”
“那我也直說了，資格這種東西，不是用嘴說的。你如果認識，就不會問這句。你如果不認識......”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擠壓聲，“那我坐在這裡的資格，等你認識我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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