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深色外套的男人就站在店門口，目光一直在看著店外，連薑糖從他身邊路過都沒多看一眼。
“喝點什麼呢？”說話的男人把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搭在吧檯檯面上，正看著選單上的飲品，“豁，你這黑店啊，一杯速溶咖啡賣一萬呢？”
薑糖穿過他的身旁，直接走到了吧檯內，沒有說話。
“難怪從劇院跑了，你這價格，毒販看了都要流淚吧。”
那人笑了兩聲，聲音跟之前差不多，沒有刻意壓低或者提高，但店裡足夠安靜，他的聲音彷佛佔據了整個空間。
“不瞞你說，”面對薑糖的沉默，那人也不在意，“鄭總讓我們來接你。你走了之後那邊新來的人做不太好，客人的意見比較大。他讓我帶的話是“你回去繼續你原來的工作即可，以前的事不追究，工錢照舊，你走的那段就當沒發生過”。”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理所當，說到“以前的事不追究”時甚至還有一種“你別給臉不要臉”的意味。
薑糖站在吧檯內側。
她沉默著，低著頭，手指有些顫抖的抓著檯面的邊緣。
“我不回去。”
許久，她小聲的說了一句。
“什麼？”
面前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沒有聽清楚，還是不敢相信，臉上的表情和聲音一樣疑惑。
“我說......”薑糖深呼一口氣，提高了音量，“我不回去！”
話音在咖啡店盤旋許久。
那人疑惑的看著她，隨即就笑了。他的目光在薑糖臉上停留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一些，像是在重新估量面前這個人的姿態跟記憶中的那個女孩之間的差距。眼前這個人站得比印象中的那個位置更高一些，背脊沒有蜷，目光沒有躲。
但那種“更高一些”的程度很有限，在他的估量系統裡大概只算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變數。
他看著薑糖，語氣依然平穩：“你在劇院的時候，鄭總對你什麼待遇？”
薑糖沒有回答。
“你吃他的住他的，他養了你這麼久......”那人說到這裡，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你覺得自己走的應該？”
“吃他的住他的......”
重複了這幾個字，像是在掂量它們的重量，隨後，她抬起了頭，盯著眼前的男人。
她的聲音沒有忽然變大，也沒有發抖：“他讓我住的那間房間，門從外面鎖。他給我的飯，碗底壓著明天要見的人的名字。他養我，是因為我賣出去的時候能換一筆他滿意的價。你覺得這叫養？”
吧檯前面的人聽到那句話說完了，沉默了兩三秒。
“行吧，”隨後他說道，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層PUA的殼已經完全被剝掉，“道理講完了。你自己走，還是我帶你走，這個選擇還在。”
“我兩個都不選。”
這一次，薑糖的回答很乾脆，聲音不大，但斬釘截鐵。
那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伸手朝薑糖的手腕方向抓了過去。這一下不算快，像是做一件熟練度很高的事，不需要加太多力，也不需要確認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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