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子,狠狠砸在牛棚破敗的茅草屋頂上,發出簌簌的聲響。空氣裡瀰漫著牲口糞便的酸腐氣、乾草發黴的潮味,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屬於絕望的冰冷。
顏嫵是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的。身下是鋪著薄薄一層麥秸的硬土炕,身上蓋著一床又薄又硬、散發著黴味的舊棉被。她動了動手指,指尖凍得幾乎失去知覺。記憶如同被凍僵的溪流,緩慢而艱難地湧入腦海——顏嫵,滬市資本家的大小姐,響應號召下鄉插隊,卻因成分問題被批鬥,成了向陽生產大隊人人喊打的“黑五類”,被髮配到牛棚改造。
“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震得她胸腔生疼。喉嚨裡像是堵著一把沙子,又幹又澀。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突兀炸響:
【滴!檢測到宿主靈魂波動,惡女洗白系統啟用成功!】
【當前世界:年代文裡的絕嗣軍官】
【身份:下鄉知青(黑五類子女)】
【主線任務:為絕嗣男主(某軍區團長沈戰)誕下繼承人(0/1)】
【附加任務:消除原主惡名值(當前95/100)】
惡名值95?顏嫵扯了扯乾裂的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冷笑。資本家大小姐,嬌氣、吃不了苦、還“勾引”過大隊長的兒子…在這個成分決定一切的年代,這惡名值,倒也不算冤枉。
“絕嗣軍官?沈戰?”顏嫵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沈戰…那個駐紮在附近部隊、據說立過很多功、但性格冷硬得像塊石頭、年近三十還沒結婚的團長?他絕嗣?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男主沈戰,某軍區團長,因早年執行特殊任務重傷,導致生育功能受損。原主曾因一次意外落水被其所救,後被有心人傳為“意圖攀附軍官”,名聲更差。】
顏嫵瞭然。落水被救,本是意外,卻成了她“不知廉恥”的又一罪證。這開局,真是地獄難度。
牛棚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更猛烈的寒風灌了進來。一個裹著厚棉襖、包著綠頭巾的矮胖女人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走進來,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
“顏嫵!起來!裝什麼死!”女人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趕緊把這糊糊喝了!大隊長說了,今天公社開大會,你們這些黑五類都得去接受教育!別想偷懶!”
是負責看管牛棚的社員王嬸。
顏嫵掙扎著坐起身,裹緊那床破棉被,沒去接那碗糊糊,聲音嘶啞卻平靜:“王嬸,我發燒了,渾身沒力氣,怕是去不了大會了。”
“發燒?”王嬸三角眼一瞪,伸手就來摸顏嫵的額頭,“少給我裝病!你們這些資本家小姐,就是嬌氣!一點小病小痛就想逃避改造?門都沒有!趕緊起來!”
她的手又冷又糙,帶著一股豬食味。顏嫵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你還敢躲?!”王嬸頓時怒了,一把將碗重重擱在旁邊的破木墩上,玉米糊糊濺出來不少,“反了你了!真當自己還是大小姐呢?告訴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再磨蹭,看我不報告大隊長,讓你去挑大糞!”
顏嫵抬起眼,那雙因發燒而水汽氤氳的桃花眼,此刻卻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王嬸,您要報告就去吧。不過您也知道,我這身子骨弱,要是真在大會上暈倒了,或者不小心把病氣過給了貧下中農…您說,這責任,大隊長會不會算在您頭上?畢竟,是您‘照顧’的我啊。”
王嬸被她看得心裡一突。這小蹄子,平時唯唯諾諾的,今天眼神怎麼這麼瘮人?再聽她的話,更是心裡發毛。公社大會啊,那麼多領導都在,要是這病秧子真當眾暈倒,或者傳染了誰…大隊長那個暴脾氣,肯定饒不了她!
“你…你少嚇唬人!”王嬸色厲內荏,聲音卻低了幾分,“趕緊把糊糊喝了!我去跟大隊長說說!”說完,她像躲瘟疫似的,匆匆轉身走了,連門都沒關嚴實。
寒風再次灌入,顏嫵打了個寒顫,卻緩緩勾起唇角。
系統提示音響起:
【惡名值-1!當前94/100!(因機智應對看守)】
【警告!男主沈戰即將在公社大會登場!請宿主把握機會!】
機會?顏嫵看著那碗冰冷的糊糊。在批鬥大會上,接近一個厭惡“黑五類”、性格冷硬的軍官?這機會,可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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