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霍宗昌粗暴地帶上,腳步聲急促遠去,直奔大帥院落的小佛堂。
屋內重歸死寂,唯有霍震霆微弱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顏嫵臉上那點殘存的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她走到床邊,俯身,指尖再次搭上霍震霆冰冷的手腕。脈象依舊沉細微弱,但比起昨夜純粹的瀕死之象,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被那口老參硬生生吊住的生機。
“聽見了嗎?你的好三叔。”她聲音低而清晰,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等你和你父親嚥了氣,這霍家的一切,連同你我的性命,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彷彿只是一具尚有溫度的軀殼。
顏嫵並不在意,她直起身,目光掃過這間佈置喜慶卻死氣沉沉的新房。紅燭燃盡,只餘蠟淚,窗欞上貼著的“囍”字剪紙,在透進來的慘淡天光下,顯出幾分詭異的諷刺。
她走到梳妝檯前,那面西洋水銀鏡映出一張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柳葉眉,秋水眸,本該是楚楚動人的相貌,此刻卻因眼底那抹沉沉的冷光而透出截然不同的氣質。她抬手,慢慢拆解頭上繁複的髮髻,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披散下來,更襯得肌膚勝雪,卻也顯得愈發單薄脆弱。
但系統面板上,她的生命值在參湯的作用下,艱難地回升到了【40%】。
“系統,”她在心中默唸,“監控霍宗昌在佛堂的動向,重點捕捉他的情緒波動和…‘收穫’。”
【指令確認。消耗積分50點,啟動區域情緒感知(佛堂範圍)。】
【警告:積分餘額較低,請謹慎使用。】
顏嫵眼神未變。積分寶貴,但用在此處,值得。
她換上一身素淨的月白旗袍,外罩一件銀灰色開司米毛衣,褪去了新娘的豔麗,更顯清冷。她坐到窗邊的貴妃榻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全部心神都繫於系統傳來的模糊感應上。
【感知:目標霍宗昌進入佛堂。情緒:急切,貪婪。】
【感知:目標觸動佛像底座機關。情緒:狂喜!】
【感知:目標開啟暗格。情緒:震驚!暴怒!恐懼!】
【感知:目標情緒劇烈波動!檢測到強烈驚駭與不可置信!】
【感知:目標逃離佛堂!情緒:極度恐慌,殺意飆升!】
顏嫵唇角無聲地勾起。果然。
那佛堂佛像下的暗格裡,根本沒有帥印。裡面放的,是她昨夜讓陪嫁丫鬟阿碧(原主唯一可信之人)偷偷放入的幾樣“小東西”——一封模仿大帥筆跡、字字泣血控訴霍宗昌勾結外敵、暗害親侄的“遺書”草稿;幾份霍宗昌與東洋商人秘密往來、倒賣軍火的模糊賬目副本(真賬目自然藏得極深,這只是她根據原主父親生前零星聽聞的推測偽造);還有最致命的一樣:一小包無色無味的劇毒粉末“相思子霜”,包藥的紙上,卻恰巧印著霍宗昌常去的那家東洋藥房的徽記。
這些東西,單拎出來或許致命性不足,但組合在一起,放在那個敏感的位置,足以在霍宗昌志得意滿以為找到帥印時,給他當頭一棒,讓他瞬間從雲端跌入冰窖!他會以為大哥早已察覺他的陰謀,留下了後手!那劇毒更是直指他可能存在的弒兄嫌疑!
他豈能不驚?不怒?不怕?
急促混亂的腳步聲再次由遠及近,伴隨著霍宗昌壓抑著滔天怒火和驚懼的低吼:“開門!”
房門被管家從外推開。霍宗昌去而復返,臉色卻不再是之前的志得意滿,而是鐵青中透著一絲未褪的蒼白,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死死釘在顏嫵身上。
他揮手屏退左右,甚至連管家和婆子都趕得遠些。
“沈、清、婉!”他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這三個字,一步步逼近,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佛堂裡的東西,是你放的?!”
顏嫵似乎被他的樣子嚇到,瑟縮了一下,從貴妃榻上站起身,眼神慌亂無措:“三、三叔?什麼東西?我…我不知道啊…您找到帥印了嗎?”
她的表演無懈可擊,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茫然,讓人難以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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