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儒卿起了個大早，來接她的人在樓下等著。季儒卿胡亂收拾了一下，抱起還在睡夢中的驚蟄走人。
“季小姐真讓人好等。”那人看上去十分眼熟，說話毫不留情。
“是你啊。”季儒卿想起來了，兩三年前見過一面，也是他帶著季儒卿回古宅，“你是老爺子的專職司機嗎？還是說來接李伯的班？”
那人聞言，額頭突然青筋凸起：“注意你的言辭，論輩分你得喊我一聲叔叔。只是我欠季老先生人情前來幫忙而已，不是你華中家的下屬。”
“哦哦哦不好意思，叔叔好，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紅包拿來。”季儒卿伸出手。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季儒卿有錯就改，加上正值新年，那人極不情願地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幾個紅包，抽出一個給季儒卿：“新年快樂。”
嚯，出手還挺大方的，季儒卿掂著重量，比她昨天送出去的還多：“謝謝叔叔。”
“……沒事。”他點點頭，發動車子。
季儒卿住的地方離季家古宅距離相隔甚遠，為的是遠離塵世的喧囂，圖個鬧中取靜，依季儒卿看就是既要又要。半山腰的離亭書院顯得些許冷清，想必是放假的緣故。
“雖然你現在性子收斂了不少，但我還是要提點你幾句，不要衝撞長輩……”他回頭一看，季儒卿已經開啟車門下車了。
囉裡吧嗦的，要不是季儒卿太有責任心了，她才不來這地方。
“你又想亂跑是吧。”幸好季鴻恩在她下車地方守著，“去你房間待著，想出去逛我找個人帶你去。”
“我哪裡有房間？我住都沒住過。”
“這是你家，你是來做客的嗎？還問這種問題。”
“可不嘛，一輩子就來個兩三次。”
“行了行了，快回去，別亂跑了知道嗎？”季鴻恩壓低聲音對她道，“華東主家的女兒出事了，到現在都沒醒，現在忙得焦頭爛額，看了醫生也不見好。”
“怎麼回事？”季儒卿問道。
“好像是……中邪了。”季鴻恩不太相信這說法，但生命體徵各項正常，彷彿睡著了一般，流言也就這樣四起。
“這我在行啊，驚蟄也在行，我倆強強聯手天下無敵。”季儒卿舉起半夢半醒的驚蟄。
季鴻恩思索片刻：“我允許你偷偷去看，但不能被人發現並坐實中邪的說法，知道嗎？”
季儒卿哼了一聲：“這是你求我辦事的態度嗎？”
“我好像沒有求你吧？是你自己毛遂自薦。”
“那我不去了，我可沒你那麼愛管閒事。”
季儒卿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她轉念一想，會不會是因為梨樹引發的一系列因果？如果這宅子真出事了，可以半價清倉大甩賣了。
她搖了搖驚蟄：“醒醒，你記得梨花樹在哪裡嗎？”
驚蟄聽見梨花樹三個字時清醒不少：“已經到了嗎？讓我想想，往這邊走。”它從季儒卿的懷裡跳出來，走在前頭帶路。
在季儒卿記不清她走過多少個迴廊水榭時，驚蟄停住了腳步，巨大的梨花樹躍然於眼前。當凜冽的風猛烈搖晃那株梨樹時，惹得滿樹雪色簌簌而落，一時分不清是雪白，還是梨花更勝三分。
季儒卿鬼使神差般推開了面前的門，樹下早積了薄薄一層白氈，踩上去軟軟的，帶著溼潤的涼意。驚蟄比她更快一步，在梨花堆裡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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