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點頭:“聽見了,不過不是人,是這棵樹。”
“我現在聽到啥啥啥會說話都不稀奇了。”
“哼哼哼。”
下一秒,漫天飛雪夾雜著怒意撲面而來,季儒卿被肆虐的梨花矇住了眼,隱隱約約間似乎有雙無形的手將她往外推。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扇朱漆木門早已關上,將一園花景隔絕。
“呸呸呸。”季儒卿吐出幾片花瓣,身上沾滿了梨花。
“奇怪,我之前去它都不趕我走,今天怎麼發那麼大火。”驚蟄連帶著被送出門。
“可惡。無需多言,依我看它就是棵妖樹,看我不一把火燒了它,以絕後患,為民除害。”季儒卿擼起袖子,喚出馭火符。
“停停停。”驚蟄咬住她的褲腳,“這麼漂亮的梨花樹一把火燒了怪可惜的。”
“越是漂亮的東西越危險。”
“阿卿也漂亮但你不危險啊。”
“……不要以為我會吃這一套。”季儒卿默默收起馭火符,“此樹絕不可留。”
“沒用的,這棵樹燒不掉的。”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花瓣飄落的深處緩步而來。
如墨的青絲就這般隨著微風輕揚,幾縷髮梢沾了細碎的梨花瓣,落雪似的綴在烏黑的髮間。滿身的茶香,比枝頭的梨花還要清雅幾分。
他伸出手,一片梨花恰好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指尖:“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起初朱雀說季儒卿來了他還不信,但它又說驚蟄也來了,那季儒卿一定來了,不枉他這般悉心裝扮。
在一次次的失敗後他總結出了經驗,一味地死纏爛打只會引起對方的反感,若即若離的距離感才能讓季儒卿懂得失去的滋味。這半年裡他和季儒卿毫無交集,在學校裡對她視而不見,私下也未再找過她,而現在就是他收網的最好時機。
看著吧,什麼叫人比花嬌,就算這棵梨花樹再美,也只能淪為他的陪襯。季離亭走到朱漆大門前,輕輕叩了叩,大門紋絲不動。
他不著痕跡地一掌拍爛了大門,徑直走了進去:“我說你……”他隨後被相同的方式請出梨園。
地上伸出幾根粗壯的藤蔓,將梨園的門封死。這一次季儒卿感知到的是憤怒,它在生氣,是因為他們不請自來麼?好像不是,它在憤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上次是悲傷,是那種心如死灰的悲傷,面對既定的事實無可奈何,黯然神傷。
而且她今天沒有看見上次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她去了哪裡?她肯定知道內幕。
“驚蟄,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會在樹下唱曲的女人。”季儒卿問道。
“見過啊,她會給我帶吃的。聽說是華東主家最小的女兒,老來得子。”驚蟄都快成為半個季家人了,比季儒卿這個空有名頭的傢伙靠譜。
老爺子說中邪的人該不會是她吧……果然和這棵妖樹待久了沒有好事。
季儒卿轉身就走,她先回去休息,等晚上去一探究竟。
“等等。”季離亭叫住她。
“有事?”季儒卿頭也沒回,只是放緩了腳步。
這冷漠的語氣,這高傲的背影,這堅定的步伐,還是熟悉的感覺。怎麼辦,就算被傷的痛徹心扉,也還是難以忘懷曾經的剎那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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