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一呼百應,說的太對了,怨靈的存在就是給他們添麻煩的。這種東西通通去死就好了,活著浪費資源。
當怨靈的訴求不被看見,為怨師的價值觀開始扭曲,這一切的源頭該從何處追溯?因為時代的變化嗎,快節奏的生活快節奏的思維,鮮少有人願意沉心靜氣將一件事做到極致。
“你們為什麼不說話?是有意見嗎?”臺上的人注意到他們的不對勁,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像兩座雕像。
所有人齊刷刷盯著他們,眼睛裡透露出疑惑與追問,悟緣被看的發毛,只能點點頭附和他的說法。
“我們只是聽得太入迷了,抱歉。”悟緣尷尬笑笑。
以後再也不參加來路不明的交流會了,彷彿掉入了傳銷組織,身邊的人都被洗腦了。他們不允許背道而馳的理念出現,只信奉自己是對的。
“師父,我覺得那氣氛太奇怪了,他們好偏激。”悟道出來之後才敢說話。
“是啊,有些話不能說的那麼絕對嘛。”悟緣的做法沒好到哪裡去,至少他還是存有一絲憐憫的。
為怨師裡諸如此類的現象很多,所以當他第一眼見到季儒卿的時候,有幾分遲疑了。
明明季儒卿的行為才是應該大肆讚揚的,但他會下意識覺得她能堅持多久呢?幾個月還是幾年?為怨師這片渾濁的泥塘誕生不了不染淤泥的荷花。
悟緣一個人坐在原地想了很久,從白天到黑夜。
他追尋的東西可以歸結為價值,那麼他的價值是什麼?是否創造了價值?他想是沒有的。
既沒有做好榜樣,也沒有樹立新風,眼見著為怨師的招牌被腐蝕了,他也不敢挺身而出。他這種小人物的悲哀就在於心有餘而力不足,懷揣著美好願景闖出一番天地時,回頭發現自己還在原地。
他的一生都在羨慕。羨慕聶錚卓絕的天賦,灑脫的個性,以雷霆手段肅清為怨師協會。很多人都在抱怨她的鐵律有多麼慘無人道,但至少她在的那段時間裡,協會風氣很好。
隨後又開始羨慕劉栩巍,羨慕她繼承了聶錚的衣缽,有獨步天下的神機術傍身,才學了幾年已是高階為怨師。
現在開始羨慕季儒卿,迷一樣的實力迷一樣的身份,每次任務都能圓滿完成,似乎還是無師自通,簡直是外掛的存在。
他的年齡比劉栩巍和季儒卿加起來都要大吧,卻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沒有積攢的經驗,亦沒有拿得出手的任務經歷。
“師父,你是想太多才會覺得累吧。”悟道的想法不多,他認為只要自給自足就好了。
“可是我不得不想那麼多。”悟緣不知如何向他解釋這種感覺,“就像是有個人跑過來告訴我,你這次考試寫滿的大題全錯了,然後他才是正確答案。”
悟道代入一下季儒卿就明白了:“師父,你是不是因為季大師的做法?”
“對啊,而且她居然連無階為怨師都不是,還那麼遊刃有餘。”
“既然季大師的做法是對的,那跟著走不就好了。”
悟緣搖搖頭:“不行,人要養成自己的思考方式,不能照搬。”
悟道奇怪:“可是師父你的思考方式也不太行吧,都快把你整的神經衰弱了。”
悟緣犯了很多人的通病,想得太多做的太少,能力與想法不匹配,被現實打擊下隨波逐流,變成現在的他。
“而且季大師也很需要我們不是嗎?多少次任務都是她帶著我們一起去的,而且全都是大任務。季大師信任師父,師父才不是沒用的。”
悟道的話有幾分道理,看來他這個師父當的真不夠格。
在思考所行之事的意義道路上,反倒失去了意義,太過於渴求,反而捨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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