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江浸月只當作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面帶微笑,不緊不慢道:
“有大總統這句話,我們夫妻就放心了。我家督軍在家也總說,大總統日理萬機,即便不能為大總統分憂,也絕對不能給大總統添麻煩。”
“畢竟大總統對督軍有知遇之恩,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份情我們夫妻都是記得的。”
這句帶著幾分示好的話,聽得司徒震臉色好看了幾分:“那麼多年前的事情,晏督軍都跟夫人說,和夫人還真是伉儷情深,不分彼此啊。”
“督軍和大總統也不分彼此。”江浸月聲音溫和,“不然也不會剛平定了家門口的麻煩,就急著派我北上,來給大總統祝壽。”
司徒震哈哈笑了兩聲,抬手示意:“我們哪有站著說話的道理。晏夫人,請坐。”
江浸月頷首,然後就在他右手邊的主賓位坐下。蔣臨澤坐在她身邊。
她抬頭,看到對面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眉眼與司徒震有幾分相似,猜到應該是總統兒子。對視時,她禮貌點頭。
司徒承邦便笑道:“晏夫人真是晏督軍的賢內助。我們之前都以為夫人真的倒向東灣,沒想到只是跟晏督軍的一場戲,真是狡詐呀,可憐那孫隼,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所謂兵不厭詐。”江浸月的目光迎上去,“戰場之上只有成王敗寇,沒什麼狡詐不狡詐的。如果換作司徒少爺,難道您會放著現成的優勢局不要,去跟對手講什麼光明正大嗎?”
“我們這是打仗,不是下象棋,輸個十局八局都無傷大雅。我們輸一局,就不知要填上多少追隨我們的兄弟的性命。”
“話雖如此啊。”司徒震嘆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但這個做法到底是太不光明磊落,說出去終歸不好聽。”
“誰會說呢?”江浸月並沒有落入陷阱,不緊不慢道,“我這一路北上,談論我們夫婦二人的人確實不少,但沒聽到有誰說我們的不好,都是在誇我們夫妻伉儷,攜手共進。”
短短幾句對話,雙方就暗中交鋒了好幾次。
江浸月一開始說話軟是有意示好,但總統府不識抬舉不客氣,她也隨即改變了態度,刀光劍影,不落下風。
蔣臨澤不動聲色地看了大總統一眼,以他對大總統的瞭解,他不會容許這種冒犯......
果不其然,司徒震的笑意淡了幾分:“怎麼?他晏山青還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
他臉色驟沉,突然厲聲喝道,“他仗著自己手底下有幾個兵就窮兵黷武!幾年之間,又是打南川,又是打東灣,下一個他要打哪裡?啊?他知不知道,就因為他不規矩,以至於人人自危,要求總統府申斥他的電報跟雪花似的飛向北海,他給我添了多少麻煩!”
“說是來給我祝壽,但你們這樣聲勢浩大、大張旗鼓,不就是想逼總統府站到你們那邊嗎?他晏山青不親自來,派了家裡的女眷來,是太把自己當回事,還是太不把總統府放在眼裡?你們也太狂妄了!”
江浸月等他全部說完,才不卑不亢地回話:“大總統此言差矣。”
“沈霽禾九死一生,在德國治了兩年才好轉,回國也只是想看看家裡年邁的祖母,沒想到就被叛變的手下何竹聯合孫隼擄了去,說是要幫他收復南川,實際上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侵略南川。”
她一字一句,字字清晰,“他們都打到家門口來了,我夫君總不能站著捱打吧?他的反擊合情合理,所以怎麼是他窮兵黷武呢?”
“......”
幾位幕僚暗中對視了一眼。
大總統突然發怒,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換作一般人就算不被嚇得臉色煞白,也要好一會兒接不上話。沒想到她卻如此面不改色,應付自如,真是膽識過人,不容小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