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黛眉微蹙,看看林平之,又看看林遠圖,嘴唇微動,欲言又止,垂下頭去。
林遠圖深深看了林平之一眼,轉身拱手道:“宮主,天下間資質絕佳的少女不知凡幾,這小女娃更非最佳,既然她的心不在千秋宮,縱然將之強行留下,亦不過是徒增煩惱,還請宮主放他們離去吧。”
此言一齣,全場俱寂。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林遠圖竟然會為林平之等人說話。
王秀蘭霍然抬頭,驚喜地看著林遠圖。
林平之亦不禁雙目微張,面上浮現一抹詫色。
悟真禪師面色微僵,道:“渡元師弟,宮主既看中了非非姑娘,自有其道理,何須我等置喙?”
“況且,宮主對我等恩同再造,你怎能跟這些人一起忤逆宮主?”
林遠圖緩緩站直身體,身姿挺拔,白衣如雪,好似一柄塵封已久的寶劍倏然出鞘,仍舊鋒芒絕世。
他看著面色陰沉的千秋宮主,緩緩道:“三十年前,老夫本已金盆洗手,退隱江湖,卻忽然收到悟真和尚的書信,邀我來赴千秋之會。”
“老夫一時興起,便受邀前來,而後見到此谷僻居世外,宛若桃源,才受宮主之請,留了下來。”
“這三十年來,老夫雖受千秋宮供養食水,卻也時常給這些侍女喂招,助她們修煉周天劍法。”
“雖名為客卿,實際上卻近乎僕役。”
“老夫自忖,並不欠千秋宮什麼。”
“今日,宮主要強留我重孫的弟子,而且意圖非善。”
“林遠圖既在此處,豈能容人欺侮我的後輩!”
悟真禪師臉色愈加難看,道:“渡元師弟,莫非你這些年不僅騙過了整個江湖,而且還騙過了自己,真當林平之是你的子孫了?”
林遠圖面色微冷,隨即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笑,緩緩道:“悟真,渡元與少林寺的因果早已了結,林某更早已不是南少林的渡元和尚。”
“此後,還請你叫我林遠圖。”
語聲微頓,又道:“縱然沒有血緣關係,又怎樣?”
“他既視我為祖,我便視他為孫。”
悟真禪師霍然起身,鬚眉飄揚,瞋目怒喝道:“林遠圖,你不要忘了,你若膽敢忤逆宮主,便必死無疑!”
林遠圖淡淡道:“林某已至天壽之年,早已活得夠了,一死而已,何懼之有?”
“更何況,林某死前能看到我林家後繼有人,甚至更勝先輩,已是託天之福,死亦無憾。”
悟真禪師冷笑道:“我看你修煉《葵花寶典》,已是走火入魔了,不僅自己找死,還要推著林平之等人一起死!”
“千秋宮中高手如雲,只要宮主一個眼色,你們所有人都休想走出千秋谷。”
林遠圖看都不看悟真禪師,昂首道:“劍者,向直而取,寧折不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