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看著女兒,眼裡滿是心疼,這孩子也剛從鬼門關回來啊!
這一幕落在謝大山眼裡,讓他心裡更糾結了。
他清楚記得,昨天去求老楊氏給邱氏拿醫藥費時,老楊氏直接抄起掃帚趕他。
是秋花不知道和老楊氏說了什麼,老楊氏才氣沖沖地把銀子扔出來,嘴裡還罵罵咧咧。
他琢磨著:老楊氏本就不喜歡他們一家,要是把這銀子還回去,能讓她消消氣,說不定以後能對邱氏好點,也不用總找大房的麻煩;
而且邱氏看病沒動公中錢,撿到的銀子一下又還不起,以後慢慢還。現在自己還回銀子,應該不算錯。
見爹沒有反應,秋花不耐煩了:
“爹~”
看到閨女生氣,謝大山回過神來,很是不捨的道:
“爹去買,你一個小孩子,別給人騙了。”
秋花朝她爹翻了一個白眼,心想,小瞧誰呢,怎麼說我也是一個曾經擁有五十兩鉅款的人,懶得給她爹班扯,道:
“那爹快些去,先忙顧不上,現在娘醒了,再沒有表示就太不知禮數了,爹,你去買吃食不要太摳搜了,吃不好,總要請人吃個飽。”
謝大山很無奈,這孩子是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面面俱到了?看來錢是不能完好無損的還給娘了,無奈道:
“知道了,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那麼多小心長不高。”
秋花又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是自己操心多嗎?
還不是他自己為了討好她奶,什麼面子裡子都注意不到,害怕他得罪人而不自知,她憋憋嘴道:
“長不高正好節約布料,這樣奶看我們可能更順眼一點。”
謝大山心裡門兒清,剛才自己話說得不妥當,惹得閨女鬧了彆扭,但他沒跟閨女置氣,轉身揣上貼身的布包,腳步匆匆往巷口的早食攤趕。
時辰早不趕趟了,日頭已昭得老高,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的汗,心裡直犯嘀咕:
今年天氣是真怪,這才剛入夏,氣溫就比往年同期高了一大截,再這麼熱下去,田裡的莊稼可咋整?
為了他們一家的事,大家放著該澆水的莊稼來幫他。
心裡的歉意又翻湧上來:馬大夫、謝大鵬、謝文禮、趙小草這幾個人,不光今早忙前忙後沒歇著,打從昨天晚上起,就一路趕路走了整整一夜,到現在連口熱乎的早食都沒吃上。
馬大夫年紀大了,一夜沒有休息好,得買碗小米粥配軟乎的豆沙包;
謝大鵬年輕力壯,幹活費勁,得來兩個肉包和火燒,謝文禮一個童生,沒有瞧不起他們一家泥腿子,費心費力的幫忙,得來點好的菜;
趙小草心細,上次說過愛吃甜口,紅糖發糕正合她意,還有閨女,剛才鬧了彆扭,得額外帶個她愛吃的糖糕哄一鬨。
想著想著,他摸了摸布包裡的錢,指尖蹭到布包內側的補丁,又想起要給老楊氏留錢的事。
他輕輕嘆了口氣,心裡盤算著:每種早食少買一點,夠大家墊墊肚子就行,既不委屈了幫忙的人,也能多省出幾文錢,這樣兩邊都能顧到,不至於得罪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