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剛把牛拴進院子,院外就傳來銅鑼“哐哐”的急響,震得人心頭髮慌。
邱氏的聲音帶著顫音追過來:“你這丫頭,怎麼這個時候買牛?”
秋花沒回頭,指尖在牛背粗糙的毛上輕輕蹭著——
眼角餘光早已瞥見村口老槐樹下,一個穿破爛短打的男人正往院裡看,眼神像餓狼似的黏在牲畜身上。
“娘,”她壓低聲音,“等會兒分糧,你和爹在家守好屋,分糧的事有我和哥哥。”
邱氏腳步頓住,秋花已扯著秋生的胳膊往外走。
村長家的院門虛掩著。
謝大鵬正在說城裡的情況。
村長眉頭擰成疙瘩,沉默半晌才沉聲道:“這荒,不逃是不行了。”
屋裡瞬間靜了——他們都見過村口零星的流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會來多少。
狗子見不得這種沉默,突然一拍大腿:“劉地主遭報應了!”
狗子還想再說,村長卻抬手打斷,沉聲道:“去,把族老們請過來。”
沒多久,族老們到齊,一致同意逃荒。
“逃荒”兩個字一齣口,屋裡氣氛瞬間涼透,眾人蹲在地上抽著旱菸,愁雲密佈。
“往哪走啊?”有人嘟囔,“南邊有匪患,北邊能凍死人,拖家帶口的咋走?”
議論聲嗡嗡響起,謝文禮突然往前挪了挪,聲音清亮:“走山邊古道!能避流民,還能挖野菜填肚子!就是前頭幾十裡碎石坡難走!”
謝大鵬沉聲道:“就走這路!沒懸崖峭壁,慢著能過!過了碎石坡,接上香客古道就是石板路,牛車都能走。”
他蹲地上畫了條線,“村西進山→三十里清風涯歇腳→二十里接古道,上午下午分兩段走,天黑前能到廢棄寺廟落腳。”
“碎石坡滑咋辦?”有人追問。
“我撿粗藤條給糧車防滑,壯丁多撿木棍當柺杖!”謝文禮接話,“我熟路,前頭探路能少走彎路。”
村長拍板:“就這麼定!謝大鵬領路,謝大山探路辨險,壯丁分兩組開路、扶老弱,志文跟著族老照看隊伍!”
族老李伯頷首:“逃荒哪有不遭罪的?前頭難走換後頭安穩,值!”
話音剛落,村外突然傳來狗叫——正是剛才窺望秋花家的男人,正往村裡湊!
村長臉色一沉:“別磨蹭了!流民都要進來了!”當即喊著開啟族裡糧倉分糧,“孤寡老人、家裡艱難的多補三成,其餘按人頭分,明早天亮出發!”
秋生和謝大鵬拎著銅鑼吆喝,村民們紛紛扛著布袋、提著竹籃往曬穀場趕,路上滿是焦慮和惶恐。
曬穀場很快擠滿人,金黃的糧堆像小山。謝大鵬和幾個年輕漢子拿著木鬥分糧,秩序還算井然。
直到二賴子突然衝出來,一把攥住謝大鵬的手腕,斜著眼瞪著趙嬸:“憑啥她娘倆多分兩鬥?我孤身一人,憑啥少給?”
趙嬸懷裡的孩子被嚇得哇一聲哭出來,她慌忙抱緊孩子,嘴唇哆嗦著掉眼淚——她男人走得早,就靠自己拉扯娃。
”?臊害不,糧搶們娘個跟你!補多的難家、寡孤了說長村“,罵腰著叉來過子狗”?臉要不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