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瞥見遠處草叢微動，心頭瞬間繃緊——剛解決一批北狄兵，難保沒有殘餘追兵！
她沒敢聲張，怕驚擾眾人和診治爹爹的馬大夫，指尖悄然扣住幾粒石子，貓著腰悄無聲息摸了過去。
撥開半人高的野草，看清裡面情形時，竟是一窩野兔，想來是剛才的打鬥聲驚著了它們。
倒是她此刻草木皆兵，虛驚一場。
秋花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既遇上了，正好補充口糧。她隨手在地上薅了一把泥巴，手腕猛地一甩，泥巴帶著破空聲精準砸中幾隻野兔的腦袋。不過瞬息，野兔暈死過去。
想到爹的傷需要靈芝，她心念一動，有了主意。
秋花拎著五隻野兔的耳朵起身，隨手將野兔往草叢邊一放，指尖悄然從空間捻出那塊靈芝，眼睛一亮，揚聲喊了起來：“娘！大哥！你們快看——我撿著好東西了！還有幾隻野兔！”
她大步走回人群，一手高高提著野兔，一手舉著紅褐色的靈芝，徑直衝到馬大夫面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馬大夫，您瞧瞧，這是不是您說的靈芝？”
“我剛在那邊草叢裡發現的，野兔也在旁邊！肯定是這些狄兵進山搜捕咱們時，打了野兔當口糧，又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這株藥材，忙著掠殺你們，臨時擱在那裡的！”
馬大夫剛用銀針扎醒暈厥的方氏，又快速給她包紮好胳膊上的傷口，聞言連忙放下紗布湊過來，接過靈芝仔細打量——菌蓋厚實、紋理細密，還帶著淡淡的藥香，當即激動道：“是！是野生靈芝！品相還這麼好，簡直是救命的寶貝！”
這邊，方氏剛醒轉，腦子還有些昏沉，可當目光掃過不遠處丈夫和兒子的屍體，再瞥見地上北狄兵的屍首時，瞬間清醒過來，渾身劇烈顫抖。
她猛地推開扶住她的劉氏，踉蹌著撲到屍體旁，眼淚“唰”地掉下來，聲音嘶啞：“他爹！娃啊！……”
悲痛過後，滔天恨意湧上心頭。同村幾個漢子也紅了眼，想起逃荒路上拼死護住的糧食全在剛才奔逃時丟了，更是悲憤交加，紛紛撿起地上的石頭、木棍，朝著北狄兵的屍體砸去：“畜生！活該！”
方氏咬著牙撿起一塊尖利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砸在屍體上，一下又一下，嘶吼道：“讓你死無全屍！下十八層地獄！”
直到力氣耗盡，她癱坐在地，肩膀劇烈顫抖，只剩壓抑的嗚咽聲，手指死死摳著泥土，指甲縫裡嵌進沙礫。
劉氏連忙上前扶住她，沉聲道：“方嫂子，人死不能復生，別傷著自己！”
此時，秋生已帶十幾個壯丁挖坑埋人，方氏強撐著跪在坑邊，看著親人屍體被抬進去，悲痛欲絕。
她伸出顫抖的手，一遍遍摩挲著丈夫和兒子冰冷的臉頰，哽咽道：“他爹，娃，往後不用再擔驚受怕了……黃泉路上，你們父子倆作伴，也不至於孤單……”
指尖劃過兒子領口鬆垮的佈扣，她慢慢替他繫好，聲音輕得像嘆息：“娃，這樣體面些……”
填土時，她趴在墳上，壓抑的嗚咽聲混著風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等屍體入土為安，眾人圍攏到一起，看著地上十幾具北狄兵的屍首，謝二柱率先開口：“咱們糧食全丟了，這些狄兵追著人跑，十幾個人起碼得備十天半個月的糧，快搜搜！”
“說得對！他們行軍打仗，補給肯定帶得足！”謝三柱應聲附和，率先俯身翻查北狄兵的行囊，眾人也跟著動手，解糧袋、掏腰包，不多時乾糧便堆成了一小堆：十多袋風乾肉、十幾袋乾糧、百十來兩碎銀、十幾包療傷藥，還有十幾把刀——全是便於攜帶的分裝物資，足夠眾人支撐一陣，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這麼多東西，咱們商量著分一分！”謝二柱搓了搓手，沉聲道。
“我看行！”謝三柱立刻點頭，又轉向馬大夫，“馬大夫，傷員還得靠你診治，療傷藥得多留些給你，剩下的再分著帶，誰路上磕碰了都能用。”
馬大夫也沒有客氣：“行！”
“彎刀也得分勻！”有壯丁開口，“往後遇上危險能防身。”
眾人紛紛贊同，正分揀間，秋風瞥見一旁沉默的方氏，低聲道：“方嬸家裡就剩她一人，剛遭了那麼大難，是不是該多給她分兩袋乾糧？”
“該！”眾人異口同聲。秋生上前拉住方氏：“方嬸，多給你兩袋乾糧和十兩碎銀，你可別推辭，往後趕路也踏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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