贓物和稅單一亮相,親兵們的刀“哐當”落地,臉色煞白。
沈硯冷笑,揚手撒出一沓紙:“這是知府的行賄信,還有你們欺壓百姓、倒賣飲水、私設重稅的記錄!是不是奪權,你們自己看!”
他高聲宣佈:“從今日起,我沈硯暫代知府之職!城內水井全部開放,免費供水!知府私設的苛捐雜稅盡數廢除,只按朝廷舊制收取正稅!”
“我知道大家都快斷炊了,今日就開倉放糧,糧食平價賣。年景艱難,糧食按人頭定量賣,儘量讓更多人活下來。”
“至於流民,城門暫不開,但我會在城外設粥棚施粥!”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好些人激動得當場落淚。
親兵隊和老油條們被憤怒的百姓拖出來,捆得結結實實,沒人敢再吱一聲。
沈硯站在高臺上,眼底滿是堅定。
城牆上的風帶著涼意,吹起秋花額前的碎髮。
她靠著斑駁的牆磚,看著高臺上沈硯擲地有聲的模樣,看著臺下百姓激昂的臉,秋花勾了勾唇角。
原本只是想搜刮點東西,順手收拾幾個惡徒,沒成想,竟促成了這樣一番局面。
沈硯這人,倒也不是個只會哭求的軟性子。
她轉身,身影沒入樹木陰影,心裡翻湧著愧疚。爹孃帶著哥哥姐姐縮在樹下,肯定擔心了一整晚,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秋花運起輕功,到山腳下一個隱蔽處換了裝,便朝著山上狂奔。
昨夜村裡人一起進山,各家都找了個角落歇腳,秋花家選了棵粗壯的老樹,撿了些乾草落葉鋪了個臨時的歇腳處。
“娘。”秋花放輕腳步,撥開擋路的樹枝,還特意朝四周望了望,確認沒有外人注意。
邱氏正一夜沒閤眼,眼底泛著紅血絲,抬頭看見女兒,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起身想迎,腳步卻有些踉蹌,顯然是熬了一整晚。
不遠處,謝大山也靠在樹上熬了一整夜,大姐秋葉看見她回來,驚喜地朝她揮揮手,又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秋生和秋風也湊過來,秋實揉著眼睛站起來,小臉上滿是歡喜。
秋花快步走過去,將背上的布包解下來,輕輕放在地上的乾草上,開啟布包,裡面全是白麵饅頭,還帶著點餘溫,是早先從空間裡拿出來的。
“快拿了吃,我在府城買的。”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濃的愧疚,“城裡換了主事的,等城門開了,咱們大概可以進城了。”
秋實啃著饅頭,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抬頭問:“姐姐,那咱們能在城裡安家了嗎?”
秋花彎腰給秋實拍掉嘴角的饅頭屑,指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安家還早呢,這地方,暫時歇歇腳就好。”
秋葉聽見了,往嘴裡塞饅頭的動作慢了半拍,眼神里閃過一絲黯淡,卻沒敢多問。
秋葉先拿了一個遞給爹,又拿了一個塞給邱氏,自己才掰了一小塊。
邱氏攥著秋花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後怕,聲音壓得極低:“你昨夜是不是和城外的流民一起混進城的?”
爹也睜開了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秋花身上,指尖在樹幹上攥了攥,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也在等她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