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村子不遠，秋花就收了輕功，小短腿跑得飛快，一下就衝到村子的村口。
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她攥著懷裡的銀子，指尖都浸出了汗，心裡像揣著一團火。
二舅舅隨時可能丟命，馬大夫說的半個時辰就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她不敢慢，更不敢想如果拿不到藥會怎樣，外公哭啞的嗓子，邱氏泛紅的眼眶，那些畫面在她腦海裡晃，逼得她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幾分。
她甚至在心裡盤算好了，只要有人家肯拿出鐵扁擔根，不管他們要多少銀子，她都給。
銀子算什麼，親人命才是最金貴的，外公孃親的心情最重要。反正她家底足夠厚，只要能救回二舅舅，多花點銀錢根本不算什麼。
村口的一家人，屋簷下正坐著一對中年夫婦納涼，兩人瞧見秋花一個小丫頭片子氣喘吁吁地跑來，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打量。
“大伯大嬸！有沒有鐵扁擔根？”秋花顧不上擦汗，忙問道。
男人吐了個菸圈，眯著眼上下打量她：“鐵扁擔根？荒年裡這藥草金貴著呢，治蛇毒的玩意兒，哪能隨便給人？”
旁邊的女人也跟著尖聲搭腔：“就是！這藥可是寶貝，誰會拿出來。”
秋花心裡一鬆，有戲，連忙追問：“你們有嗎？我有錢！”
她怕夜長夢多，壓根沒心思跟這夫妻倆磨嘴皮子，救人要緊。
那男人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無賴的笑：“有錢？小丫頭口氣倒不小。這藥草可不便宜，少說也得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過這個數，不過這點她不看在眼裡，救人要緊。
“十兩就十兩！”秋花故作咬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飛快地遞過去，“銀子給你，快把藥給我！”
那夫妻倆見她真的拿出十兩紋銀，眼睛都直了，他朝女人使了個眼色，女人才慢吞吞地進屋，捏著一小包曬乾的鐵扁擔根出來，狠狠塞到秋花手裡：“拿好了！趕緊走！別在村口礙眼！”
秋花接過藥，指尖迫不及待地捻開粗糙的紙包，裡頭竟只有一小節乾癟發黑的鐵扁擔根，指頭粗細，寸把長短，看著連磨半碗藥汁都不夠，更別說要外敷內服救人性命了。
她的小臉“唰”地一下沉了下來，攥著藥包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方才的急切瞬間被怒火取代。
她上前一步，仰著下巴瞪著那對夫妻，稚嫩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火氣：“十兩銀子！你們就拿這個糊弄我？這麼一小節藥草，怎麼救得了人？”
男人把銀子揣進懷裡，拍了拍衣襟，臉上滿是無賴的笑意，故意摩挲著腰間的錢袋，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斜睨著秋花，語氣裡滿是算計：“嫌少啊？那簡單，拿錢啊！要夠救一個人的量，至少還得再加二十兩！”
女人也立刻叉著腰幫腔，聲音尖利又刺耳：“就是！荒年裡這藥草比金子還金貴，十兩銀子買這一節都是便宜你了！想拿夠量？沒門！要麼再加錢，要麼就拿著這點藥滾蛋！”
秋花氣得胸口一陣發悶，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勸自己強龍不壓地頭蛇。
她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壓下心頭的火氣，眼底的怒色褪去，救人要緊，跟這對黑心夫妻計較，根本是浪費時間。
“二十兩就二十兩。”秋花的聲音冷得像冰，從懷裡又摸出兩錠沉甸甸的銀子，狠狠砸在男人面前的石桌上，“這下行了吧！”
看著這對黑心夫妻貪得無厭的嘴臉，秋花心裡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都怪這副八歲女童的稚嫩模樣，怎麼看都像塊好拿捏的軟柿子，才讓他們毫無顧忌地坐地起價、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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