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的手指被黃荊藤磨得發紅,腕間暗運巧勁將藤條纏得死緊,藤結釦得工整牢固,雨聲裡她的喊聲急顫卻中氣十足:
“大夥再加把勁!早一刻搭好,早一點把大家接過來!”
一路逃荒下來,沒人再把她當個八歲的孩子。
這光景裡,能扛事的就是頂樑柱,是希望!
眾人被這話攥緊了心,劈樹聲、纏藤聲、油布拉扯聲混著嘩嘩雨聲,織成一張催命的網。
秋花穿梭在棚架間,身形靈活,哪裡藤條鬆了,幾步就掠過去勒實,動作比青壯還快幾分。
棚子剛壓上最後一根頂石,天邊滾過悶雷,雨勢陡然暴漲,豆大的雨點砸在巖臺噼啪作響,瞬間匯成水流順著巖邊淌。
眾人望著三座連通的矮棚滿心慌促,唯有秋花目光掃過棚架,木楔子是她借武勁震進巖縫的,“中間高、四周低”的弧度是她提的主意,這棚子依著巖臺硬地,任狂風暴雨也撼不動。
棚身矮密,過道積了淺淺一層水,油布雖有零星漏雨,卻遠勝待在隨時會塌的山洞。
三百來人擠在這裡,連轉身都難,可沒人敢抱怨,只盼著山洞的人能快點來。
村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棚下,推主樑、踹藤架,見棚子半點鬆動都沒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高聲嘶吼:
“我和邱老哥守著棚子!平安、大山、大鵬,立刻帶著大夥回山洞接人!
天黑前必須把老弱都帶過來,晚了恐生意外!”
“明白!”三人齊聲應著,轉身就往山路衝,泥水瞬間沒過腳踝,深一腳淺一腳地扎進雨幕,身影很快被灰濛濛的雨霧裹住。
蘇文淵臉色發白,扶著棚柱喘了口氣,對護衛沉聲道:“我就在棚子,你們去幫著接人,務必護好夫人小姐!”“是,老爺!”兩護衛拔腿追上去,很快也消失在雨裡。
秋花望著幾人遠去的方向,眉心微蹙,手指無意識攥緊。
她繞著棚子瘋跑兩圈,將所有鬆動的藤條一一拽緊,又俯身抓住百餘斤的巨石,腰腹微沉,便將巨石抱起,穩穩壓在棚角,一連搬了十幾塊,面不改色,只刻意裝成吃力的樣子,免得太過扎眼。
秋花檢查完棚子的每一處銜接,確認萬無一失時,時間差不多了,爹一行人該到洞口了。
她心頭的不安愈盛,對著村長喊了聲:“村長爺爺,我去接應!”
沒等村長回應,秋花抓起地上的油布往頭上一裹,身形便掠進雨幕。
三里山路,於她而言不過片刻功夫,腳下踏開輕身步法,足尖只點路邊硬石,半點不沾深泥,油布被風吹得翻卷,她卻渾然不覺,身影在雨霧裡閃轉騰挪,快得像一道虛影,遠比謝大鵬一行人趕路的速度快上無數倍。
另一邊,謝大山、平安、大鵬三人帶著大夥拼著勁趕了半個時辰,終於踉蹌著衝到山洞洞口。
守洞的護衛見他們來,立刻迎上來,聲音裹著雨勢發顫:“可算來了!這雨也太大了,洞壁的縫越裂越寬,我們都準備往巖臺跑了!”
謝大鵬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顧不上喘口氣,衝洞口就喊:“棚子搭好了!老弱在前,青壯斷後,趕緊出來!再晚山路就走不了了!”
洞內的人早已坐立不安,聽見這話瞬間湧到洞口,臉上滿是驚喜。
邱氏一手牽著秋實,一手拉著秋葉,擠在人群最前頭,眼裡滿是急切,“秋生,二妹呢?”
“二妹在搭好的棚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