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鬆了口氣。
“快帶我們走!別等了!”
……
時間根本容不得多說,謝大山猛地抬手,聲嘶力竭地喊:“都閉嘴!跟著走!誰也不準掉隊,掉隊後果自負!”
秋生牽過蘇文淵留下的馬,把昭兒、盼兒、蓉蓉、春曉、秋實一把抱上去,轉頭對邱氏和秋葉急聲道:“娘,大妹跟著隊伍走,踩著路邊的石頭,小心些!”
邱氏點頭如搗蒜,死死攥著秋葉的手,跟著人群往洞外衝。
青壯們自動圍成一圈,把老人和孩子護在中間,隊伍像一條慢爬的長蛇,順著泥濘的山路往前挪。
他們剛走出洞口沒多遠,樹林裡就衝出來一群難民,個個淋得落湯雞似的,瞧見山洞竟然空了,眼睛瞬間亮了。“快進洞躲雨!這麼大的雨,終於不用在外面遭罪!”
為首的漢子喊著,抬腳就往山洞衝,身後的人跟著湧上去,沒人注意到洞口巖壁的裂縫已寬得能塞進手指,雨水順著裂縫往裡滲,巖壁還在時不時掉著土渣。
謝大鵬回頭瞥了一眼,牙根咬得咯咯響,眼裡滿是掙扎。
他想喊一聲提醒,這麼遠的距離,這麼大的雨,怎麼可能聽見。
回去,再看前頭蹣跚的隊伍,只能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他看見秋生欲言又止,沉聲道:“我們得先顧好自己!”他抹了把臉,嘶吼著對身邊的秋生說,“山洞姑且還能撐些時間,這一路危險重重,容不得我們分心!”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喊聲裹著雨聲從身後傳來:“娘!大夥小心頭頂!”
眾人猛地回頭,就見雨幕裡一道小小的身影衝到近前,油布溼透,頭髮貼在額頭上,卻是秋花!
秋花落地即側身站到隊伍外側挨著山壁的位置,耳力因武功遠勝常人,早已聽出頭頂岩石的鬆動,手中不知何時攥了根粗木棍,丹田提氣,棍風凌厲,“嘭”的一聲將數塊凌空滾落的碎石盡數打飛。
邱氏見秋花來了,紅了眼眶,伸手想拉她:“二妹,你怎麼也來了,不好好待在棚子那邊……”
“我來接應大夥!”秋花回了一句,目光卻沒離開頭頂的山壁,足尖輕點,時不時踏出幾步,在泥濘的山路上踩出一串硬石的腳印,“跟著我的腳印走,安全!”
她的輕身步法踏出的腳印,皆是山路最硬的地方,隊伍跟著走,頓時少了許多踉蹌。
秋花守在隊伍外側,像一道小小的屏障,木棍揮擋間,攔下所有滾落的碎石,偶爾有老人孩子差點滑倒,她也能身形一閃,伸手扶上一把,巧勁卸去滑勢,穩得很。
謝大鵬看著秋花的動作,眼裡滿是詫異,秋花的身手越發利落了。
可此刻暴雨傾盆,碎石不斷,他也顧不上細想,只高聲喊:“跟著秋花的腳印!快往棚子那邊趕!前面有滑坡,抓緊身邊人!”
一行人跟著秋花的腳步,亂中有序地往前趕。
而棚子這邊,村長、邱有才、蘇文淵死死盯著山路盡頭,雨幕像一塊黑布遮著遠方,只能聽見隱約的雨聲和碎石滾落的聲響。“怎麼還沒來?”邱有才焦躁地踱步,“二妹那孩子也去了,不知道接到人沒有。”
村長沒說話,雙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忽然,他眼尖瞧見雨霧裡隱約有隊伍的輪廓,還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身形靈活,不時揮臂,當即大喊:“來了!大夥來了!”
蘇文淵扶著棚柱的手猛地一緊,目光緊鎖那道小小的身影,眼裡滿是佩服,高手就是高手,於狂風暴雨中踏泥無痕,身形挺拔如松,竟無半分狼狽,實在令人歎服。
山路間,秋花的喊聲穿透雨聲,清亮堅定:“大夥再加把勁!棚子就在前面,到了就可以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