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每天都在死人,神柱內有兵諫奪權,外有強敵開戰,盛世在哪,是指各國之間無形的爭鬥,是指西方國家對其他國家的侵略,還是尚未完成統一的大夏。”
“這樣的世界,令人絕望,倒不如作壁上觀。”李珏仰頭看向紂絕宮的天花板,“如果所有人,都能做自己心中嚮往的夢就好了……”
程遮的拳頭攥緊又鬆開,喃喃道:“做夢……呵,做夢好啊,無憂無慮,夢裡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但夢一定會有醒的那一天。”
“李前輩心懷天下,卻用著悲觀的目光看著我們這些正在為心中所堅守的東西而努力的人,與當年的政府又有什麼區別。”
程遮冷笑著對上李珏那雙失神的眸子,“說這麼多,還不是因為你當初被全世界否定。”
李珏有所預料,“如果你覺得你看穿了我,那就太天真了。
“別不承認,雖然我不否認李前輩你為救大夏付出了年輕寶貴的生命,但你當初近乎瘋狂地研究十殿閻羅和你的人道,不就是為了將全世界拉入一個永遠美好的夢境麼。”
“你想讓世界永遠沒有戰爭,只有和平,不是麼。”
李珏毫無波瀾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異動,“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太天真了。”程遮淡笑,“自己好好想想,不存在戰爭,不存在矛盾的世界,可能存在麼。”
李珏蹙眉,“只要我當年做到了,那就存在。”
“那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做到,就憑你的人道?或者說……就憑十殿閻羅?”程遮目光一凝,“你想使用你的人道,結合孽鏡神光,製造出一個將全世界,甚至全三界的人囊括其中的大夢。”
“不,與其說是大夢,不如說是幻境。”說到這裡,程遮不由得輕笑一聲,“你以為你大愛,事實上,你這是在逃避現實。”
“你以為在為他人制造幸福,事實上剝奪了他們的可能性。他們可以窮困潦倒,可以繁榮富貴,可以善良淳樸,也可以惡盈滿貫,卻唯獨不能被你書寫人生。”
程遮眼底一寒,“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改變他人的命運?”
“你又為什麼知道,他們不願進入我的夢境。”李珏眉頭緊鎖,“我所製造的夢境,可不是誰給我的騙局。”
“那你問過他們嗎。”程遮一句話撕開李珏的自我維護,“又有多少人,願意作為你的木偶呢。”
“誠然,自暴自棄之人極多,他們或許願意成為你造夢的助力,甚至是最狂熱的支持者,但這不也是他們的一種可能性麼,他們選擇成為你的信徒,去創造自己的幸福。他們身處現實,感受著現實帶給他們的痛苦,這恰恰證明,無論做什麼事,都要基於身處現實的前提去做才有意義。”
“李前輩,您大義,您想以一己之力將救大夏的使命一肩挑之,但有沒有想過,你的同胞,你的戰友,究竟是願意造這虛無縹緲的夢,還是願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柴薪,點燃星星之火,燒遍整個大夏?”
程遮看著李珏,後者低著頭,眉間緊鎖,知道對方己經開始沉思,雖然他偏執,但願意思考。
“你說你是一個失敗者,但我反而不這麼認為。”
程遮的話打斷李珏的思索,他愣愣地看向這個後輩,只聽對方接著道:“你只是一個探尋者,因為你的思考還未停止,你的眼睛還沒閉上,所以你還沒有失敗。”
“我不知道失敗怎麼定義,但如果你繼續在這深宮裡半睡不醒,或許才是真正的失敗。”
“李前輩,你也說了我是衝著你的人道而來,但我不會死皮賴臉地求著你幫我。”
“所以,言盡於此,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