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貴看著妻子緊蹙的眉頭,明白她內心的糾結和那份屬於掌門之女的自尊。
嘆了口氣,主動攬下擔子:“行了,別愁了。打聽人的事兒,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等訊息吧。”
下午吃過飯,等夢夢迴房午睡,運高做賊似的從門縫裡探出頭,見走廊沒人,立刻躡手躡腳溜到父親床邊。
大貴正鼾聲如雷,運高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推了推他。
“嗯?!誰?!”大貴猛地驚醒,一個激靈坐起來,反手就往枕頭底下摸他那根沉重的狼牙棒!
定睛一看是自家傻兒子那張可憐巴巴的臉,這才鬆了口氣,沒好氣地嘟囔:“臭小子!嚇死你爹了!搞什麼鬼?”
看著兒子那副欲言又止,充滿祈求的小眼神,大貴心領神會。
無奈地搖搖頭,動作麻利地下了床,跟著運高溜進了他那間小隔間。
大貴一屁股坐在桌邊,撐著額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說吧,你又闖了什麼禍?還是又看上什麼‘破銅爛鐵’,需要你老爹掏錢填坑了?”語氣裡是無奈,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運高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指了指床底下那個寶貝箱子:“爹……那個……您能不能……再支援我一點經費?”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大貴瞅了一眼那大箱子,輕車熟路地把它拖出來開啟,看著裡面各種鋥光瓦亮的金屬零件,臉上竟露出一絲讚許。
“喲呵?臭小子行啊!才來省城幾天,路子就混這麼熟了?連這些稀罕玩意兒都能搞到手?跟洋行那些掌櫃的混挺熟了吧?”語氣中甚至帶著點小驕傲。
“嘿嘿,”運高撓撓頭,趕緊拿起幾個精巧的齒輪和線圈展示給父親看。
“爹!您信我!這次絕對能成!您看這做工,這材質,比咱們在老家小鎮上找的那些鐵皮殼子強百倍!您就再支援我這一回嘛?好不好?求您了!”
他拉著大貴的袖子輕輕搖晃,開啟了撒嬌模式。
大貴哪受得了兒子這副軟磨硬泡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從懷裡摸出僅剩的幾塊大洋,拍在兒子手裡。
“吶!拿去!你老爹我就剩這點棺材本了!省著點花!再不成,我可真沒錢了!”話雖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縱容。
“謝謝爹!爹您最好了!”運高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要不是怕動靜太大吵醒母親,恨不得撲上去抱這老爹親一口。
得到父親“投資”的運高,懷揣著幾塊大洋,樂顛顛地跑回麗人坊結賬。
此時,麗人坊內一片“祥和”。秋生林潭和文才三人正圍坐在一張小茶几旁,一邊吃著姑父準備的時令水果,一邊……激烈地進行著一場毫無公平可言的跳棋大戰!
姑父今天心情格外舒暢,坐在櫃檯後面,笑眯眯地看著這三個孩子在棋盤上各顯神通,上演著各種耍賴、作弊、互相拆臺的戲碼。
“嘿!師妹!”秋生突然指著棋盤,眼睛瞪得溜圓,“你剛才那步是不是走過頭了?我記得你的黑棋沒這麼多!”
“沒有啊!你看錯了!一直都是這麼多!”林潭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手指還若無其事地在棋盤邊緣敲著。
“就是就是!師兄你肯定記錯了!”文才立刻幫腔,眼神飄忽,明顯的心虛。
“你倆!說瞎話都不打草稿的嗎?!”秋生氣得指著棋盤上明顯多出來一小片的黑棋,“看看!這都快成黑棋窩了!比我的多出快一半了!”
他其實也偷偷多下了幾顆,只是沒想到林潭如此“喪心病狂”,數量上形成了碾壓性的優勢!
三人互相瞪著眼,心知肚明對方都不乾淨,最終只能悻悻然偃旗息鼓,硬著頭皮繼續這場“千王之王爭霸賽”。
這可把看戲的姑父樂壞了,笑得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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