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他爹是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敗光祖業,欠一屁股債跑路了,留下孤兒寡母艱難度日。
好在債主並非窮兇極惡,沒多為難母子倆,只是鉅額債務終究壓在他們身上。
二柱子娘把僅剩的布莊抵了債,自己還在裡面做工,二柱子也去外地幹活掙錢。
因此,二柱子爹在任家鎮可謂人人唾棄。
“那倒沒有……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爹回來了,就昨晚。你們是沒見著,那模樣簡直沒人樣了!我當時正點炮仗呢,就見那傢伙像難民似的衝進二柱子家,直接上手抓飯菜吃,太埋汰了!”
小夥邊說邊比劃,滿臉嫌棄。
“真回來啦!”三人異口同聲,原本隨口一說,沒料到他真敢回來,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騙你們幹嘛?今早他家還吵著呢。我爹孃還想叫二柱子來我家吃湯圓,被他拒絕了。一家子一早上都沒出門,要我說,二柱子是真慘,攤上這麼個爹。”
“對了秋生,你家武館有信兒了嗎?”聊完二柱子,幾人話鋒一轉,問起武館的事。
“有了,昨晚我姑父跟師父商量好了,後天就去錢老闆家談價錢,估計十五就能動土,到時候通知你們。”秋生答道。
幾人明顯鬆了口氣,看來昨天沒少被家裡催問。
一行人說笑著,嗑著瓜子,在鎮裡漫無目的地晃盪,大人們遇到都會給一個小紅包,裡面沒多少錢,但寓意好。
林潭收下還不忘說些祝福之語,把長輩們哄得笑呵呵的。
拿完紅包就和小孩子爭搶放鞭炮的最佳位置,惹得一幫小孩追著他們打鬧。跑著跑著,就到了二柱子家巷口。
巷子外圍滿了人,滿地傢俱殘骸,像是剛經歷一場惡戰。
他們來得不巧,錯過了最激烈的場面。從零星看客的議論中得知,是債主找上門了。
正聽著,幾個彪形大漢怒氣衝衝地從大門出來,為首的回頭朝屋裡吼了一句。
“姓李的你給我聽好了!既然回了任家鎮,就別想再溜!你的債主早把債轉給我們老大了。鄉里鄉親的,我們也不想鬧太難看。限你十五天,十五天後要是還不上錢,就把你一家老小全賣進酒廠去!哼!我們走!”
撂下狠話,一群人才大步離開。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有人好奇地朝屋裡張望兩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眾人散去後,巷口空出一片地方。
林潭這才看清,地上瑟縮著坐了一個男人,脖子都快縮排領子裡了,邋遢模樣簡直能和“犀利哥”一較高下。
他身上裹著一件又黑又舊的大棉襖,髒得油光發亮,都要爆漿了,遠遠就聞到一股撲鼻的惡臭。
頭髮不知多久沒打理過,糾纏成一條一條的綹狀,其間還夾雜著幾片枯黃的菜葉,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屋裡猛地衝出一個體態臃腫的中年婦人,正是二柱子的娘,李黃氏。
她眼眶通紅,咬牙切齒,看地上男人的目光簡直恨不得吃了他,一把擰住李喪良的耳朵,就往屋裡拽:
“你個挨千刀的……跟我進去!今天非得把話說清楚不可……”
“哎喲——疼、疼啊!”李喪良痛得嗷嗷直叫,捂著耳朵可憐巴巴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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