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爺爺您要去哪?不和我一起回去嗎?”文才話一齣口就意識到說錯了,既然走在黃泉路上,除了投胎還能去哪?
“爺爺要去投胎接受懲罰了。”陳先生沒有責怪他,只是語氣裡帶著若有似無的嘆息。
“懲罰?”文才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連旁邊的陰兵也露出惋惜之色。“爺爺,您為什麼要受罰?您做什麼了?”
“我和別人打了個賭……賭輸了。”陳先生苦笑道。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話語裡卻含有千斤重。
時至今日,他依然無法釋懷,但觸犯了陰司律法,他甘願受罰,只是從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賭?”誰知文才一聽立刻變了臉色,這個一根筋的傢伙想也不想就誤會了,“爺爺您怎麼能賭錢呢?這是不對的!而且您還賭輸了……確實該好好反省。”
陳先生那點傷感頓時被這倒黴孩子氣得煙消雲散,抬手就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慈祥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你這孩子整天想些什麼?我是那種人嗎?”
僅僅過招一次,他就深刻理解了林九當年為什麼追著這三個孩子滿山打,真是氣死個人!
文才捂著腦袋,還沒想明白自己又說錯了什麼,小心翼翼試探道:“那……那不是賭錢?難道是……賭人?”
甚至腦子裡已經聯想到對方賭得上頭,傾家蕩產、賣兒典女的慘狀。
陳先生氣得嘴角直抽抽,連翻好幾個白眼,果斷結束這個話題,再說下去他怕是要當場氣死在這黃泉路上。
加重拉著文才的力道,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別瞎猜!我要是真幹了那種事,哪還有投胎的資格?我這是要去人間辛勞一世,贖清罪孽就能回來了。”
文才這才閉嘴,只是怎麼也想不明白,既然要贖罪,為什麼爺爺周身還閃耀著功德金光?
陳先生輕輕握緊文才的手,諄諄囑咐:“你回去後要好好修煉,加緊練功,乖乖聽師父的話。都這麼大的人了,別整天只顧著玩。”
“可是爺爺,我修煉不上去啊!”文才說起這個就委屈,不是他不想修,實在是跟不上進度,也拼命修煉好幾次,每次都被師兄師妹牢牢甩在後面,壓根夠不上。
“你這孩子心態不對。”陳先生循循善誘,“你是比不上自家師兄師妹,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才?以你的年紀,比起外面的師兄弟又差在哪裡?怎麼能因為比不上師兄妹就自暴自棄?
修行法門千千萬,捉鬼驅邪不行,就試試別的。你那個師弟不也專攻相術嗎?你這孩子怎麼就不會轉彎呢?”
文才仔細一想,好像確實如此。
自己總是跟不上就慢吞吞地主動放棄了。
又聽陳先生繼續說:“你看之前你師父狠下心來特訓,你這身體素質不就練出來了?修行首重修心,切忌急躁攀比,更不要自怨自艾。爺爺在義莊給你留了本書,好好看看,合適就修,不合適就背下來,也夠你受用一輩子了。”
“真的?!”文才雙眼放光,師兄和師妹都有祖師傳道,難道現在輪到自己了?
陳先生從九叔來時就埋伏在義莊山上,對三個孩子也算了解,他明白文才內心多少帶著些自卑和不安,所以儘量以誇讚激勵為主。
見文才有了想學習的動力,繼續笑著道:“是些風水要領。就算沒有天賦,光靠背誦也能餬口。加上紙紮鋪子的收入,這輩子吃穿不愁了。
記住,你師父對你們幾個都是一樣疼愛的,好好修煉,專心讀書,不要和別人比較。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去必有來。只有學進腦子裡的東西,才是實實在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