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連忙虛扶一下,溫和笑道:“你就是麟祥的媳婦?哎喲,真是個好姑娘,委屈你了!麟祥他…唉……” 言下之意,是可憐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李月瑩趕忙輕聲應道:“不委屈。麟祥對我很好,能嫁給他是我的福氣。”言罷,臉上還適時泛起一抹嬌羞,隨即面色又變得憂傷,轉入正題。
“他臨終前囑託我一定要帶他回來認祖歸宗。還要勞煩鎮長帶我們回去,讓麟祥…拜見爹孃。”
“好,好啊!麟祥能娶到你真是祖宗保佑!來人,快帶馬家少奶奶和舅爺回馬府!”鎮長眼眶泛紅,連連點頭。
兩個小廝上前幫忙拿東西,引著一行人入鎮。
別的不說,四位抬棺壯漢總算鬆了口氣,擠出不剩多少的力氣,晃晃悠悠跟了上去。
發真人搖晃著魂幡,路過看了半天熱鬧的九叔等人身邊時,眼神兇惡得狠狠瞪了一眼。
阿威和秋生立馬不幹了,“兇什麼兇?神經病!”
“就是,還以為是同行呢,原來就這德行!”
兩人毫無顧忌地罵了回去,氣得發真人一個趔趄,想轉身理論又被李月瑩輕輕拉住袖子,警告地瞪了一眼,這才揣著一肚子火悻悻離去。
李月瑩回頭微微頷首,報以歉然一笑,算是替他們賠了不是。
待送屍隊走遠,鎮長才得空打量起趕屍隊,即便見過不少次,還是被後面一排沉默的行屍嚇了一跳,忙拍胸口定定神,想起往年也有趕屍隊途經此地。
又仔細看了看,發現並不是往年戴眼鏡的道長,便問道:“敢問道長,是送屍歸鄉的?”
九叔上前拱手一禮,“在下茅山林九,攜徒送屍歸鄉。鎮長,不知貴寶地的義莊在何處?”
“義莊?”鎮長一聽是茅山道長,神色放鬆下來,笑著朝鎮內一伸手,“道長隨我進鎮吧。咱們這兒沒有義莊,一應白事喪葬都請二叔公打理。往來行屍的接引安置也是他老人家在操辦。”
“原來如此,有勞鎮長了。” 九叔客氣道謝。
“唉,不必客氣。我瞅著往年都是位戴眼鏡的道長來接引,今年還沒見過,不知那位道長一切可好?”鎮長邊引著眾人進鎮,邊關切地問起久未露面的四目。
林潭和秋生見要走了,立馬搖鈴引著隊伍跟上。
九叔和鎮長在前邊並肩而行,解釋道:“那是我師弟,上個月才和我們分開。今年這路由我們走,他就沒來這邊。”
“哦!”鎮長恍然,得知四目無恙,頓時安心下來,笑著將一行人引到西邊街口一處大院前。
鋪面和尋常人家鋪面差不多,門角兩邊掛著兩隻燈籠,昏黃火光映照下,簷下懸著“極樂堂”的牌匾。
鎮長上前輕輕叩門,邊敲邊低聲呼喊,“二叔公,二叔公!有趕屍隊到了,勞您出來接引一下!”
敲過門,鎮長就退回來,搓著手在門外等候。
深更半夜的,他實在不願驚擾老人家休息,心裡不由又罵起朱大腸不成器,要是他能早點接手,何至於讓二叔公這把年紀還這麼操勞。
良久,屋內傳來窸窣聲響,一道蒼老的回應傳來,“就來!不急,這就來!”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屋內的燈火依次亮起。
一道清朗的聲音伴著腳步聲靠近,“來啦!來啦!”
門閂落下,一個壯實的年輕男子拉開門。身形和肥寶相似,相貌不大相同,更加英氣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