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輛馬車吱呀吱呀地駛近了柚子村。
剛到村口小路,一向溫順的馬兒突然不安地嘶鳴起來,前蹄高高抬起,在原地焦躁踏著步子,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車伕趕緊勒緊韁繩,“哎?你叫喚啥?別亂動,驚了客人咱們都得喝西北風!”低聲呵斥著,試圖安撫馬匹。
馬是通靈性的動物,它感覺到前方瀰漫的危險氣息,自然不肯進去。
再說,就算不拉這趟車它吃草也能活,餓不死,生存問題反彈給主人。
車伕畫的大餅誘惑不了它,它現在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車伕沒有陰陽眼,也早過了感知力最敏銳的年紀。
此刻天氣極好,碧空如洗,萬里無雲,陽光普照大地。
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柚子林,果實累累,林間還繚繞著淡淡的霧氣,景象看著特別美好、溫暖。
甚至能聞到清甜的柚子香氣,只覺得這裡真是個世外桃源,讓人忍不住想進去看看。
聞著聞著,臉上不自覺露出嚮往神色,沒多久,笑容就變得有些痴迷。
“呼——!!”馬兒再次發出不安的嘶鳴,蹄子用力刨著地面,甚至不耐煩地回頭,朝主人臉上噴了一口灼熱的氣息。
嚮往其中的車伕猛地回過神來,抹了把臉,並沒察覺剛才自己的異樣。
看著前方美好的柚園,滿腦子還是想進去逛逛,因此完全不明白馬兒為何抗拒,只當它在耍脾氣,得好好教訓一頓。
“你這倔骨頭,還跟我槓上了?看我怎麼收拾你……”車伕拽緊韁繩,好不容易接到個大客戶,非得讓這傢伙知道誰才是主人。
一人一馬在村口較勁,車廂隨之劇烈顛簸,裡面被顛來倒去的客人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就到這裡吧,我自己進去就行。”
聽到客人發話,車伕一激靈,還以為惹怒了金主,忙不迭吆喝住馬。
馬兒向後退了兩步,意識到主人不再強迫它進去,這才稍微安定下來,拉著馬車往後轉了一圈,一個勁噴著鼻息,蹄子小幅度踢踏,表達著不滿。
車伕安撫好馬,這才轉向車廂,好聲好氣地道歉,生怕客人扣他工錢,“就在這兒下?實在對不住啊客官,這畜生不知抽什麼風,平時不這樣的,還望您多多包涵!”
“無妨。”車簾掀開,一身得體長衫的文才走了出來,手中穩穩託著九叔曾經使用的羅盤,目前已經屬於他。
羅盤上的指標正瘋狂轉動。
站直身子後,先是抬眼看了看前方的柚子林,又低頭看了眼羅盤,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元遞給車伕,隨即利落跳下車,順手摸了摸馬兒的腦袋。
說來也怪,被他這麼一撫,本來焦躁發癲的馬兒奇蹟般平靜下來,甚至溫順地往他懷裡蹭了蹭。
車伕接過錢,發現比談好的還多,頓時眉開眼笑,趕緊揣進兜裡。
一扭頭看見自家這“倔種”居然這麼聽話,又是好氣又好笑。
見客人似乎挺喜歡這馬,也沒生氣的樣子,便試探著問。
“客官,您看這馬也好了,要不我還是送您進去吧?這柚子村大得很,整片山林連帶原來的村子都是林子。前兩年萬家收購土地後又擴了一圈,更大了,走進去得費不少功夫。”
“不用。”文才最後拍了拍馬頭,目光再次掃過瘋狂轉動的羅盤,“這地方,你們還是別進去了。”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將近正午,好心提醒,“快些離開吧,到正午就不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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