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道童連忙放下掃帚,迎上前去,依著規矩攔在階前,客氣又堅定地說道:“兩位香客請留步。近日山中有要事,暫不接待外客,還望兩位見諒,改日再來。”
“啊?!”姑媽一路不敢停歇,拼命趕了幾天路才抵達山門,驟聞“閉門謝客”,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混合著絕望氣憤與無助的情緒衝上心頭。
難道老天爺真不肯給她的秋生活路?
各種念頭紛亂交織,委屈恐懼讓她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失控地狂湧而出,滴落在懷中孩子蒼白的小臉上。
小秋生被厲鬼吸走最後那點為數不多的先天功德,失去神光庇護,體質比尋常嬰孩還要弱上三分。
連日顛簸之下,這會正發著高燒,渾身滾燙,意識昏沉。
臉上驟然接觸到滾燙的淚滴,猛地一激靈,當即扯開已經沙啞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姑媽本來情緒瀕臨崩潰,想不管不顧喊出來,聽到孩子淒厲的哭聲,本能壓過一切,慌忙轉身顫抖著去哄懷中的孩子。
姑父趁機上前,對著兩位小道童深深一揖,聲音因焦急和疲憊有些沙啞。
“兩位小道長,行行好!我們是從北邊遠道而來的,這孩子……這孩子體質有些特殊,一路上遭了不少罪。
前幾天又招了邪祟,險些沒命!
幸得一位心善的道長路過相救,才撿回一家性命。
可孩子本就體弱,又染了邪病,現在高燒不退,渾身燙得嚇人……”
說到此處,一路咬牙硬撐的他也忍不住哽咽起來,既是為孩子心疼,也是為這一路顛沛流離屢遭白眼委屈。
強忍著沒有沉溺於情緒太久,抹了把臉,繼續急聲道:
“我們……我們昨天就在山下鎮上找了好幾位大夫,都說沒轍,讓咱們趕緊上山求助。
兩位小道長求你們發發慈悲,看在孩子這麼小的份上,能不能先通融一下,讓孩子上山緩緩,退退燒?
等貴派處理完要事,我們再正式拜山求助也行啊!劉某……劉某給您二位行禮了!”
話一說完,姑父竟真的不顧對方只是幾歲孩童,屈膝就要跪下去。
姑媽也紅著眼睛,特意將襁褓掀開些,露出小秋生燒得通紅呼吸急促的小臉,泣聲道:“道長們看看,孩子真的快不行了!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啊!”
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可把兩個小道童嚇得不輕。
“誒誒!使不得!使不得啊!”年長的道童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托住姑父的胳膊,不讓他跪下。
另一個反應稍慢,情急之下“噗通”一聲自己先仰面躺倒在石階上,正好擋住姑媽下跪的勢頭。
這一下躺得結實,後腦勺磕在石階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差點飆出來:“哎喲喂……”
這大禮他們可萬萬受不起!
兩人各自揉著撞疼的地方,嘴裡哼哼著,心有餘悸。
交錯之間,年幼些的小道童不經意瞥見襁褓中小秋生的模樣,頓時嚇得驚叫出聲,扯住師兄的袖子死命搖晃。
“哇!師兄你快看啊!這娃娃渾身都熟透了,快要燒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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