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娃溜了一下午猴,身心舒暢地溜回義莊,只剩三兄弟趴在原地,憋屈得眼淚都快把土澆溼了。
秋生在山上被人遛了一下午,憋了滿肚子邪火,拖著兩條痠軟的腿往山下挪,準備回去好好告一狀。
再和兄弟們從長計議,靜待復仇之機,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剛拐出竹林,迎面就撞上了笑意吟吟的姑父姑媽,身邊還跟著個穿長衫的年輕男人。
三人對上面,都愣了一下。
“姑……”秋生一見到自己的靠山,委屈勁一下子湧上來,癟著嘴就要撲過去哭訴,“姑”字還沒落音,姑媽就先炸了。
“你怎麼在這兒?!”姑媽瞪圓了眼,看著他滿身泥巴草屑,看不出顏色的衣裳,以及胳膊上劃得一道一道的狼狽樣,氣得手都抖了,“你看看你,這像什麼話?!”
秋生愣了一瞬,隨即不管不顧,一頭扎進姑媽懷裡,“哇”地哭出聲來。
哭聲裡夾著咬牙切齒的憤恨,哼哼唧唧半天也沒吐出半個字。
被一個比他小的丫頭溜了一下午這種事,實在是開不了口。
姑父立在邊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腳趾摳地。
剛還跟這位道長吹噓自家侄兒有多懂事、多上進,轉頭就讓人看了這副德行,只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那個……讓一眉道長見笑了,我侄兒他就是……年紀小,貪玩了點……”他搓著手,絞盡腦汁找補。
九叔眉眼含笑,上下打量了秋生幾眼,目光在他哭得皺巴巴的小臉上停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亮光與驚喜。
微微頷首:“無妨。孩子還小,本就需多加管教。這孩子骨骼清奇,體質特殊,是天生的修道苗子。”
姑父一聽,眼睛猛地亮了,連忙接話:“對對對!他足月的時候我們就去過茅山,上面的道長說他與茅山有師徒之緣!這不,時隔這麼多年,總算等到您了!”
“是啊是啊!”姑媽也跟著點頭,激動得聲音發顫。
秋生淚眼矇矓,一臉茫然地看看姑父姑媽,又看看旁邊那位道士。
這人五官端正,身姿挺拔,眉宇間一股正氣,站在暮色裡莫名讓人安心。
可他不是己經有師父了嗎?
“姑媽,這是誰?什麼緣分?”抽著鼻子不解地問。
“你這孩子!”姑媽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嚴厲呵斥,“不得對一眉道長無禮!這以後就是你的師父了,你得尊敬他、孝順他、聽他的話,聽見沒有?”
“啊?!”秋生徹底傻了眼。
一首縮在後頭的小霸王和二柱子也探出腦袋,面面相覷,滿臉不可思議:“啥?!秋生你要出家當道士了?”
“誰要出家!誰要當道士!”秋生更慌了,一把拽住姑父的袖子,“姑父你們到底怎麼了?我不要出家!我不要天天唸經!”
姑父臉一沉,前所未有的嚴厲:“瞎說什麼?!在師父面前不得無禮!”聲音不大,帶著少見的威壓,秋生瞬間被鎮住,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敢再頂嘴。
秋生耷拉著腦袋,偷眼瞄了瞄那位“一眉道長”,又看看板著臉的姑父,憋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可是……我己經有師傅了啊。我要是拜他為師,吳師傅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