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司衣局之內,一眾資深繡娘、織匠各司其職開箱查驗,一旁另有專職官吏隨行,專門查驗綢緞布料是否沾染毒物、暗摻異樣藥劑,防備貢品暗藏陰毒算計。李治只當朱厚炎辦事素來穩妥細心,此番押運交接理應不會生出紕漏,便立於廊下靜靜等候查驗結果,暫且未曾多想內裡暗藏隱患。
另一邊,師妃暄跟著梵清惠,終於見到多年未見的師姐沈婉柔。二人上一回相見已是十餘年前,彼時師妃暄尚且未滿十歲,尚在靜齋潛心習武讀書,沈婉柔已然學成下山,獨自下山尋覓良緣。時隔多年再度相逢,沈婉柔已然梳起婦人髮髻,一身煙紫色薄紗羅裙,眉眼溫婉柔和,褪去年少時的江湖銳氣,多了幾分居家持家的嫻靜氣質。
望見梵清惠現身,沈婉柔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弟子沈婉柔,拜見師尊。一別多年,師尊身子近來可還安康?”
“一切安好,時常收到你寄回師門的書信,知曉你婚後日常安穩,為師心中也算放心。”梵清惠淡淡開口回道。
“早前收到師尊傳信,我便早已四處留意宅院,特意為師妹尋下一處三進三出的院落。地段僻靜雅緻,院內景緻清幽開闊,屋後還辟有一方小荷塘,想來師妹應當合心意。”沈婉柔輕聲稟明。
師妃暄連忙拱手道謝,心中感念師姐費心奔走。
沈婉柔本便是長安本土人士,年少上山學藝,學成歸家後嫁入城中富庶商戶陳家,夫妻相處和睦安穩,如今膝下兒女雙全,平日裡還可協助夫君打理商鋪生意,處事周全穩妥,師尊託付置辦宅院一事,她自然盡心盡力辦妥。
閒談片刻,幾人一同登車趕往宅院所在之處。師妃暄抬眼打量院落周遭,臨街便是寬敞街巷,街邊市井商鋪、攤販林立,日常採買吃食雜物十分便利,位置鬧中取靜,恰到好處。院門之外早有家僕等候開門,沈婉柔抬手推開院門,側身引路:“師尊、師妹請入內細看。這宅子空置已有半載,原房主三年前遠赴異地經商,宅院便暫時租給一位私塾先生落腳;半年前先生染病要去往南方養病,院落就此空置下來,一直未曾尋到合適買家。接到師尊書信後,我親自過來看過幾趟,覺著格局清雅合宜,便先行墊付定金敲定下來。”
梵清惠緩步走入院中,一行人順著迴廊穿行檢視整座宅院。宅子雖是空置半載,沈婉柔早已遣人細緻清掃除塵,院中移栽各色花木,打理得整潔雅緻;房舍廳堂乾乾淨淨,屋內雖無過多陳設擺件,反倒落得空曠清爽,反倒合了師妃暄不愛繁雜堆砌的性子,往後自行添置傢俱擺件反倒更為隨心自在。
王府之中,朱厚炎睡醒歇息完畢,等候許久不見師妃暄歸來,喚來朱管家一問行蹤,知曉師徒二人出門拜訪師姐、置辦落腳宅院,便即刻動身出門尋來。
師妃暄一行人方才把整座宅院裡外打量完畢,正要隨同師姐去找房產掌櫃敲定買賣契約,便瞧見朱厚炎快步趕來的身影。
瞧見來人,師妃暄眉眼一亮,出聲喚道:“清遠,你怎麼尋過來了?”
朱厚炎快步上前,對著梵清惠躬身拱手,禮數週全行禮:“晚輩朱厚炎,見過梵大師。”
梵清抬眸打量他一眼,淡淡開口:“往日行走江湖之時,我似與你有過一面照面,可是?”
“確有此事,數年前晚輩遊歷江湖,機緣巧合之下曾與大師偶遇碰面。”朱厚炎垂首客氣回話,不敢失禮。
師妃暄連忙側身介紹:“清遠,這位便是我的師姐沈婉柔,今日便是師姐費心,替我尋下這一處宅院,當作我出嫁前的孃家居所。”
“勞煩師姐費心操勞,晚輩多謝師姐。”朱厚炎對著沈婉柔拱手道謝,隨即順勢補言,“其實先前我已然吩咐下人,在城中物色好幾處宅院,本打算辦完差事,便帶妃暄一同挑選居所,不必勞煩師姐這般奔波。”
梵清惠聽完他提前備好居所一事,神色稍稍緩和幾分,淡淡開口:“倒也算有心。只不過妃暄自幼由我親手教養長大,此番出嫁,身為師門長輩,理當備好孃家一應嫁妝居所。你不必顧慮慈航靜齋拮据,置辦宅院、籌備嫁妝的開銷,師門尚可自行承擔,無需你一併包攬。”
沈婉柔站在一旁淺笑道:“倒是沒想到師妹此番出嫁,婚配之人竟是王爺尊駕,有王爺周全打理諸事,想來不少瑣事便無需我再多操勞了。”
“即便我處處籌備周全,也與師門備好的孃家嫁妝並非一事。”梵清惠轉頭看向沈婉柔,語氣認真,“他用心籌備聘禮,是待妃暄的心意,為師看在眼裡自然欣慰;可師門備好嫁妝宅院,是妃暄孃家的體面,二者不能混為一談。”
朱厚炎聞言心中暗自思忖,瞧梵清惠這般態度,分明是要將聘禮、嫁妝分得清清楚楚,互不混淆。自己原先打算合併置辦嫁妝的盤算,怕是難以照常施行,礙於長輩身份,不便當眾辯駁,只得暫且閉口靜聽吩咐。
有朱厚炎從中幫忙接洽,與宅院原房主委託的掌櫃商談買賣契約一事順暢不少,當日傍晚便辦妥所有手續,拿到宅院地契文書。
難得正式與師妃暄師門長輩碰面,朱厚炎當晚特意在王府擺下宴席,邀約梵清惠、沈婉柔一家入府赴宴。
沈婉柔夫君陳學友早年靠車馬行起家,近些年拓展鋪面做起藥材販運生意,人脈遍佈長安城鄉,生意日漸紅火興旺。得知自家妻子師妹竟是要嫁入王府為妃,陳學友滿心歡喜,席間頻頻起身向朱厚炎敬酒交好。
酒過三巡,宴席過半,梵清惠、師妃暄、沈婉柔三人移步偏屋閒談家事,朱厚炎藉機走出廳堂,尋到獨自立於廊下的陳學友。陳學友面上泛紅看似微醺,眼神卻依舊清明,並未真正醉透。朱厚炎藉口拉他到庭院透氣醒酒,待管家端來醒酒湯擺上石桌,方才放緩語氣輕聲開口:“陳兄此刻神智尚且清醒便好,聽聞陳兄在長安城內人脈四通八達,眼下我恰好有一樁小事,想勞煩陳兄暗中搭手相助。”
陳學友連忙站直身子拱手:“王爺但說無妨,但凡陳某力所能及之事,定然傾力相助。”
“方才大師所言,你也聽得明白。”朱厚炎稍稍壓低話音,“大師打算為師妃暄置辦完備嫁妝,風風光光辦下出嫁諸事,嫁妝採買置辦皆要在長安城內辦妥。師門多居於山野,不熟悉城中採買門路,我雖不在意世俗繁文規矩,可大婚交由禮部主持操辦,聘禮、嫁妝皆有禮制規矩約束。我不願因妃暄嫁入王府,反倒讓慈航靜齋一門礙於門第之別,處處受禮數束縛、折損師門體面。”
。意深中其懂聽便間瞬,落剛音話炎厚朱,通敏機思心友學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