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王爺這般處處替師妹考量,實屬難得。王爺敬重師尊,日後想來也定會善待靜齋一眾師姐師妹。”
與通透聰明人商議事宜,省去不少迂迴周折,朱厚炎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心中盤算落定大半。
“我正是此意。早前我便依照你的喜好備好一份豐厚聘禮,本打算算作嫁妝交於師門,免去師門另行置辦的操勞。今日見師尊心意已定,執意要親自籌備嫁妝撐持孃家體面,故而想勞煩陳兄主動出面請纓,接手嫁妝採辦一應瑣事。”
“此事不難。”陳學友瞬間領會其中分寸,當即應聲,“明日我便主動前去拜見師尊,直言陳家久居長安,熟稔城中採買門路,由我代為張羅師妹嫁妝,理所應當。”
“這般便有勞陳兄了。”朱厚炎心頭一塊大石落地,隨即緩緩開口道出後續安排,“承蒙太子往日照拂,我在長安城西七八十里處置有幾處臨山臨水的雅緻田莊,連帶周遭百畝良田一併在內。你嫁入我府,我自不會讓你往後受半分清苦。待嫁妝諸事敲定,我便將這些田莊地契整理妥當,交由師尊過目留存,算作我一份誠心。方才聽聞陳家主營藥材生意?”
陳學友連忙拱手回話:“不錯,藥材生意七八年前方才起步,幸得先父摯友乃是南地名醫,牽線打通藥材貨源渠道,近些年生意步步穩妥,日漸興旺。”
“如此甚好。”朱厚炎頷首,“往後一段時日我或許有出海遠行的差事,海外多奇珍藥材、罕見寶物,若此番出海有所斬獲,必備一份厚禮贈予陳兄。日後王府日常所需藥材,也盡數定點從陳家商鋪採買,長久往來。”
陳學友聞言大喜過望,連連躬身應下。
能攀附這般權貴機緣實屬難得。陳家雖家底殷實、營商富足,族中子弟卻大半隻擅經商,數十晚輩裡僅有兩三人文尚可勉強應試科舉,其餘皆無仕途之才。坐擁家財卻缺少朝堂靠山,這些年陳家四處送禮攀附權貴,到頭來只養得一眾官員胃口越發貪婪,半點實際助力也未曾求得。
而眼前朱厚炎深得太子信賴,乃是東宮心腹得力之人,過往屢立大功、根基穩固,搭上這條人脈,陳家方能真正打破商戶侷限,謀求長遠攀升。
二人立於廊下,將嫁妝張羅、門路往來、後續託付諸事商議得周全細密。
屋內偏廳之中,梵清惠正對兩名徒兒細細叮囑叮囑過往心結。
“你二人皆是我早年悉心教養的弟子。婉柔入門之時便心意已定,學成便歸家婚配,我當初只教你立身自保之本領,從未打算將靜齋傳承交付於你。可妃暄不同,你是我耗費心血著重栽培之人,原先早已定下,待我年邁,便由你接手執掌慈航靜齋一應事務。”
“是徒兒辜負師父期許。”師妃暄垂首,面上帶著幾分愧色,“從前徒兒一心苦修,本以為餘生留在師門,替師父分擔門中諸事。”
“不必這般自責。”梵清惠輕輕輕嘆一聲,“兒女長大自有抉擇,為師看得通透。能遇上心意相合、彼此相守之人,亦是難得緣分。這兩日冷眼旁觀,清遠品性行事尚可,算得上靠譜之人。只是他常年伴在太子身側捲入儲位紛爭,朝堂風波兇險,伴君如伴虎,這番道理,你切記不可鬆懈防備。”
師妃暄認真頷首銘記:“徒兒謹記師父叮囑。清遠早已與我坦言,待手頭差事盡數了結,便尋一處山水清幽之地購置宅院,遠離長安朝堂紛擾,相伴自在度日;他還應允會陪我四處遊歷,從不會將我困於王府宅院,更不會阻攔我行醫義診的喜好。”
一旁沈婉柔也連忙出言勸解:“師尊放寬心便可,王爺性子開明包容,從不拘束師妹行醫外出,這般胸襟在權貴子弟之中實屬難得。何況王爺早年亦行走江湖,深知師妹性情,二人脾性相合,本就是相配之人。”
經兩名徒兒一番細說勸解,梵清惠緊繃的心緒稍稍放寬,揉了揉太陽穴面露倦色:“我連日趕路尚有疲憊,先回房歇息吧。”
師妃暄與沈婉柔連忙起身,攙扶師尊回臥房安頓、伺候梳洗完畢,沈婉柔方才起身告辭。
陳學友早已在府門外等候,夫妻二人登車落座,陳學友難掩心底欣喜,低聲將方才與朱厚炎商議的全盤事宜告知妻子。
沈婉柔聽罷眼中一亮,急忙拉住夫君衣袖:“夫君務必牢牢把握住此番機緣!王爺才幹出眾、深得太子器重,日後前程不可限量,陳家能結識這般靠山,千載難逢。”
“我自有分寸。”陳學友低聲盤算,“除去王爺託付之事,我打算自咱們夫妻私庫之中再添不少物件,務必把師妹嫁妝置辦得體面豐厚。些許財物不足掛齒,藉此踏入權貴圈子,才是陳家真正所求。”
“夫君所言極是。先前母親交由我打理的幾家首飾鋪積攢不少上等珍寶,我也從中挑選一批合意物件添入嫁妝之中。”
夫妻二人皆是心思活絡之人,抓住機緣不肯輕易放過,一路返程途中細細敲定添置嫁妝、往來交好的各項細節。
待到梵清惠安歇入眠,朱厚炎即刻派人喚師妃暄來到院中,自朱管家手中接過一隻精緻木匣,輕輕推至她身前,眉眼帶笑:“拆開瞧瞧。知曉師尊執意親自為你籌備嫁妝,可你自幼長於靜齋,師父對你寄予厚望,我娶你過門,方方面面皆要安排穩妥,不讓師尊掛心為難。”
師妃暄心頭暖意湧動,伸手掀開匣蓋,匣中靜靜躺著數份泛黃地契、宅院房契、城郊田莊文書,一一擺放整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