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訂的包廂裡,丁忍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桌上的茶水換了兩茬,他指尖夾著煙,眼神沉得像鍋底。
門“砰”地被推開,一個高壯的男人走了進來,肩寬背厚,一身黑色皮衣敞開著,露出裡面花襯衫,嘴裡叼著根香菸,煙霧繚繞中,那張臉倒還算周正,就是渾身透著股糙勁兒,跟這高檔飯店的裝修格格不入。
“喲,Den,久等了。”赫萬鈞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語氣裡帶著點戲謔,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把香菸往菸灰缸裡摁了摁,火星濺起來。
丁忍沒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赫老闆架子不小。”
“彼此彼此。”赫萬鈞拿起選單翻著,“你丁忍的酒,可不是誰都能喝上的。怎麼,今天這桌,是鴻門宴?”
“你想多了。”丁忍拿起酒瓶,往空杯裡倒了滿滿一杯白酒,推到他面前,“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這杯我賠罪。”
赫萬鈞瞥了眼酒杯,沒動:“賠罪?就一杯酒?上次你砸我那三個場子,損失的錢夠買你這瓶酒十個來回了吧?”
當初丁忍砸赫萬鈞的場子,是因為自家兄弟被賭場的人設計,不僅輸光了積蓄,還被下套借了高利貸,差點被打斷腿。丁忍帶著人闖進去時,掀了賭桌砸了監控,把人搶出來時,胳膊還捱了一刀。
丁忍握著酒瓶的手緊了緊:“錢我帶來了,五十萬,先放你那。不夠的話,你再開口。”
“錢是小事。”赫萬鈞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丁忍,“我就是想看看,短短三年在軍火界混得響噹噹的Den,也有求人的時候?怎麼,現在改行當乖寶寶了?連名字都不敢讓人叫了?”
丁忍的臉色冷了幾分:“赫萬鈞,你別太過分。”
“過分?”赫萬鈞笑了,端起那杯酒,卻沒喝,反而往丁忍面前一推,“想讓我幫忙也可以,你把這杯喝了,再給我磕個頭,我立馬讓人去撈你那幾個弟兄,海關那邊的事,保證明天就解決。”
這話戳心窩子了。丁忍盯著那杯酒,指節泛白,喉結動了動。包廂裡靜得嚇人,只有空調的冷風呼呼吹著。
半晌,他拿起酒杯,仰頭就要往嘴裡灌——
“哎,逗你的。”赫萬鈞突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笑得更歡了,“看你那憋屈樣,真他媽解氣。酒我喝,事我辦,但人情你得記著,以後我要是有麻煩,你Den得出頭。”
說著,他搶過酒杯,一飲而盡,咂咂嘴:“行,菜趕緊上,餓死了。”
赫萬鈞喝得臉紅脖子粗,摟著丁忍的肩膀就往KTV拽:“走!唱兩嗓子去!多大點事,喝完酒就得放鬆!”
丁忍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皺著眉甩開他的手:“不去,還有事。”
“有事也得放放!”赫萬鈞不由分說,半拖半拉把他塞進車裡。到了地方,推開包廂門,震耳欲聾的音樂差點掀了頂,一群穿著短裙的妹子見人進來,立刻笑著圍上來。赫萬鈞大手一揮:“都給我活躍點!”說著就拉著個妹子往沙發上坐,點了首歌扯著嗓子嚎。
丁忍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掏出煙盒,點了根菸,眉頭就沒舒展過。
眼前的光怪陸離跟他沒關係,他就想趕緊結束這破應酬。手摸向口袋想給林微發個訊息,才想起白色手機落車裡了——那部專門跟她聯絡的手機。他嘖了聲,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心裡莫名有點躁。








